底有多少權限。
也許連我自己都沒數清。
3
第二天上午，許妍把人約到了公司頂層的小會議室。
窗簾拉了一半。
桌上沒有咖啡，只有三臺電腦、兩部加密手機和一沓空白記錄表。
周衡坐在左邊，臉色比昨晚還難看。
他面前擺著最終報價封存流程。
真正的商務報價分成三份。
第一份在周衡手里。
第二份由外聘成本顧問確認。
第三份封存在報價室的獨立終端。
我能看。
周衡能看。
外聘成本顧問能看。
季燃沒有權限。
可成本邊界測算不一樣。
那是內部為報價做的沙盤材料。
里面有人工成本、設備折舊、夜間巡檢、低溫損耗、應急預案、供應商彈性區間。
拿不到正式報價的人，只要拿到一版邊界測算，也能大概猜出我們會把價格壓到哪里。
鐘翎懂投標。
她不會拿著一份文件傻乎乎照抄。
她會從模型里找我們的痛點，再讓云構卡著線報價。
許妍把季燃的訪問申請打印出來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從現有記錄看，他沒有接觸到最終報價。”
我點頭。
“但他很明確地在找測算文件。”
“對。”周衡說，“他想拿到的不是數字，是我們怎么做數字。”
會議室里靜了一會兒。
我看著那幾張申請單。
季燃寫的理由都很規矩。
協助整理。
補充會議資料。
項目協同歸檔。
每一個字都沒錯。
合在一起，卻像有人拿針一點點扎開了口子。
許妍打開一份文件。
“我們可以做C版壓力測試。”
我抬頭。
文件標題是《海州項目成本邊界情景測算C版》。
“這不是正式投標文件。”她說，“也不會進入報價系統。它只是一份經過財務、法務和信息安全確認的內部模擬材料，用來排查異常訪問和泄露路徑。”
周衡接著說：“C版里會放一個沒有啟用的備用模型。”
他把其中一頁推給我。
那一頁寫著：
夜間冷鏈巡檢按雙人免駐場模型測算。
我皺眉。
“這套模型根本不能落地。”
“所以才適合做標記。”周衡說，“它能在內部測算里存在，也能在理論上被解釋成一種成本壓縮思路，但不可能作為海州項目的正式執行方案。”
許妍補了一句：“文件里還會加賬戶專屬水印、訪問時間戳、版本關聯編號。誰看過、誰導出、誰截圖、誰嘗試連接外部設備，都會留下記錄。”
我沒說話。
周衡看著我。
“程霧，這一步一開，季燃就會被放進測試范圍。”
我低頭看那份C版文件。
紙上黑字很清楚。
可我腦子里全是季燃蹲在我面前替我揉手心的畫面。
他問我胃還疼不疼。
他給我煮面。
他在民政局門口笑著說終身合同。
我甚至想過，他會不會只是被鐘翎逼著幫忙。
會不會會議室里那段話有別的上下文。
會不會他只是想套信息，沒有真的準備拿出去。
人一旦不想相信，腦子能替對方編出一百個借口。
周衡忽然說：“公司不能替婚姻承擔風險。”
我抬頭。
他語氣很硬。
“你要是想賭他沒問題，那你就拿自己的婚姻賭。別拿海州項目、兩百多個員工和未來三年的現金流一起賭。”
這話挺重。
可我沒法反駁。
因為他說得對。
我曾經覺得，管理公司靠的是識人。
現在看來，我把“信任自己人”理解得太隨便。
信任可以有。
權限不能亂給。
許妍把電腦轉向我。
“程總，確認啟動嗎？”
我盯著屏幕。
系統提示很簡單。
是否開放C版文件一次性閱覽權限？
下方有一行小字。
訪問賬戶：季燃。
我手指懸在觸控板上。
許妍沒有催。
周衡也沒說話。
會議室里只有空調的風聲。
過了很久，我點了確認。
權限開放成功。
有效期：24小時。
下載權限：關閉。
截圖、外接設備、打印行為：實時記錄。
電腦右下角跳出一條自動通知。
季燃，您已獲得“海州項目成本邊界情景測算C版”臨時閱覽權限。請于有效期內完成項目協同核查。
我看著那條通知，心里忽然很空。
像一扇門已經打開。
里面站著我丈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