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小時跟拍。
攝像機從早上六點開始運轉，到第二天早上六點結束。
這是最考驗默契的一期。
因為不存在"準備好了再開始"，所有的反應都必須是真實的。
早上六點，林深的鬧鐘響了。
他從床上坐起來，頭發亂翹著，揉了揉眼睛。
然后他想起攝像機的存在，猛地把被子拉到下巴以下。
"早。"我的聲音從隔壁房間傳來。
節目組安排我們住同一個套間的兩個臥室，中間是共用的客廳。
林深裹著被子挪到床邊，小心翼翼地把面具摸過來戴上，才敢出房間門。
"早，沈女士。"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睡衣皺巴巴的，面具歪了一點。
我坐在餐桌旁，面前放著兩杯熱牛奶。
"坐。"
他坐下來，雙手捧著牛奶杯，大口大口喝著。
"林深。"
"嗯？"
"面具歪了。"
他伸手去扶，手忙腳亂，牛奶差點灑出來。
我伸手幫他把面具正了正。
手指碰到他耳后的帶子時，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攝像機安靜地記錄著一切。
這段畫面后來被觀眾截圖了幾萬次。
標題是："他在她面前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。"
下午三點，節目組安排了一個視頻通話環節，讓情侶分別給對方的家人打一通電話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電話接通了沈家那邊。
接電話的是我媽。
"晚凝，你在錄節目？"
"嗯，媽，隨便聊兩句就行。"
"行。你老公呢？讓我看他。"
我把手機翻轉，鏡頭對準坐在旁邊的林深。
他對著鏡頭點了點頭："阿姨好。"
我**聲音頓了一下。
"嗯，好。你們錄節目注意休息。"
電話掛斷。
我看了一眼林深。
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。
"**好像認出來了。"他小聲說。
"她沒有，"我說，"她只是覺得你聲音不太一樣。"
"那怎么辦？"
"沒怎么辦。我媽不會說出去的。"
林深點了點頭，但明顯沒有放松。
我沒有告訴他的是，我媽確實認出來了。
因為她從來沒有喜歡過周辭。
電話掛斷之前，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。
"這個男孩子比那個好。"
我把這條消息刪掉了。
晚上十一點，跟拍進入尾聲。
林深坐在陽臺上，攝像機架在客廳里，只能拍到他的側影。
我走出去坐在他旁邊。
夜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，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白。
"你在想什么？"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很久，他說："我在想這個節目結束之后，你會不會把今天的事都忘掉。"
"什么事？"
"所有的事。牽手、逛街、寫信、做飯。"他的聲音很低，"這些事對你來說只是節目，但對我來說是，"他停了一下，"是我沒有資格擁有的東西。"
我側過頭看他。
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。
和周辭有六七分像，但氣質完全不同。
周辭是那種知道自己好看的人。
林深是那種不知道自己好看的人。
"你為什么覺得你沒有資格。"我問。
"因為我只是一個替身。"
"你現在不是。"
他轉過頭看我，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驚人。
"你現在是三千萬人每周最期待見到的人。"我說。
他沒有說話。
但我看到他的手從膝蓋上松開了，五指慢慢舒展。
像是一個攥了很久的拳頭終于放開。
陽臺上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遠處的城市燈火像鋪開的星河。
這段畫面后來被節目組剪進了預告片。
那一周的節目預約觀看人數突破了四千萬。
影帝坐不住了
第九期錄制前，我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。
不是周辭。
是阮清。
"沈小姐，我們需要談談。"她的聲音沒有上次發微信時的客套。
"談什么？"
"節目的事。周辭讓我轉告你，第十期收官直播之前，他會回來。"
"他試鏡完了？"
"沒有，阮清的語氣有些微妙，"面談推遲了。他說節目的熱度超出了預期，他必須回來收尾。"
我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著桌面。
周辭要提前回來。
他坐不住了。
因為現在全網討論的"周辭"，和真正的周辭已經是兩個人了。
觀眾愛上的那個笨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