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，他懂什么？他連色彩體系都分不清楚，憑什么指點你的方案？"
"沒事。"
"什么叫沒事？你忍到什么時候？"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沒有回答。
忍到什么時候？
很快了。
姜若薇這段時間在全力推一個大案子。
鼎峰汽車的年度品牌戰役。
全行業都知道鼎峰今年要換代言體系、砸重金做全球化傳播。
預算保守估計四十個億。
誰拿下這個客戶，誰就能直接躋身行業頭部。
姜若薇親自掛帥，拉了趙頌和一群新招的"海歸精英"閉門研討。
我被徹底排除在外。
連會議通知都不給我發。
但我知道他們在做什么。
因為趙頌的組員有幾個以前是我帶的，私底下跟我說了幾嘴。
"沈姐，他們那個方案，方向從頭到尾就不對。趙頌連鼎峰的品牌調性報告都沒讀完，就開始拍腦袋定方案了。"
"姜總還特別滿意，說這叫年輕人的新視角。"
我沒吭聲。
心里只是在想，鼎峰的預算是四十個億。
而我在錦繡傳媒要負責的第一個項目，客戶也叫鼎峰汽車。

趙頌在公司里越來越像個小王爺。
穿的用的換了一茬又一茬，手上新添了塊表，價格夠我一年新工資了。
他見我再也不叫"沈姐"，學著姜若薇的口氣喊"沈知寧"。
有時候甚至連名字都懶得叫，直接"喂"。
"喂，把昨天客戶的反饋整理出來發我，半小時內。"
"這個文案質感不對，你重寫一遍。"
他把一個年薪175萬的創意總監，當成了他的私人助理。
我照做了。
沒反駁，沒表情，沒多余的話。
整個創意部的氛圍變得很奇怪。
以前大家有什么問題都來找我，現在都繞著我走，跟我說話仿佛會被連累。
只有陳芷悠還是每天跟我一起吃飯。
有一天中午，她突然問我："姐，你是不是在等什么？"
我筷子頓了一下。
"你最近太平靜了，"她盯著我看，"以前你不是這樣的。"
我夾了口菜，嚼了嚼，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。
"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"
她沒再追問。
但那天下午，公司里傳開了另一個消息。
行業年度金案獎的入圍名單公布了。
映輝傳媒有兩個作品入圍。
全是我手上出去的項目。
但提報材料上，項目負責人一欄寫的是趙頌的名字。
我是在行業群里看到這個消息的。
好幾個同行私信我："知寧，這個項目不是你做的嗎？怎么報上去的是別人？"
我沒回復。
把手機翻過來，扣在桌上。
心里那根弦又緊了一圈。
快了。

姜若薇他們的鼎峰方案，卡住了。
閉門研討了整整一個月，連個完整的策略框架都沒搭起來。
趙頌的團隊里開始有人離職。
走的時候私下跟我說："沈姐，待不下去了。趙總監什么都不懂還瞎指揮，方案改了二十幾版全被客戶打回來。關鍵他還不讓我們找你。"
我點點頭，說了句"保重"。
姜若薇的臉色越來越差。
連著三天我在電梯里碰到她，她嘴唇緊抿，眉頭擰著，完全不是平時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。
鼎峰那邊已經給了最后通牒。
如果映輝傳媒在兩周內拿不出讓他們認可的方案，就直接進入二輪比稿。
參與二輪的，還有錦繡傳媒。
姜若薇當然不知道，錦繡那邊負責鼎峰項目的人，就是我。
這個信息不對稱讓我感到一種冰冷的快意。
但我不動聲色，繼續做著手頭那些被邊緣化的小活。
直到那天晚上，陳芷悠發來一條消息。
"姐，明天有全員大會，議題是鼎峰項目總負責人任命。會議通知發到了總監級以上。"
她又發了一條。
"你的名字在列表里。"
我看著屏幕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終于來了。

大會前一天，趙頌專門跑來我面前晃了一圈。
"沈知寧，明天的會你也去吧？"
他雙手插兜，笑得志得意滿。
"放心，項目不一定是你的。姜總只是走個流程，讓大家心里有數。"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"嗯。"
他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種顯擺的炫耀。
"我跟你說，鼎峰那邊的對接人我已經搭上線了，明天姜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