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錯的。
我不敢問賀渺，生怕她嫌我笨。
晚上回宿舍，我和陸洲抱頭苦思。
「這題我也不會，」陸洲把書往桌上一摔，「算了，問人吧，問誰？」
我想了一圈，沒有合適的人選。
老師？正式上課的老師不太熟。
同學？滿宿舍加我一共四個人，全卡在這道題上了。
腦海里忽然飄出了「交大落選人」的影子。
要是學姐還在的話……
這念頭一出來就憋不住。
我輾轉反側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坐在自習室里，把那個熟悉的頭像翻出來，點了一下「添加好友」。
等了兩天，沒動靜。
我以為就這么算了。
結果第三天下午，消息欄跳出一條通知。
「對方已通過你的好友申請。」
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第一條消息發過去，我打了好多字，又**，最后只剩一句：
「學姐，好久不見。」
對方很快回來。
「為什么刪我。」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。
我硬著頭皮打字：「不好意思面對你。」
「去復旦了，有什么不好意思面對的。」
「……」
她知道。
估計是看到我朋友圈了。
事到如今，我把憋了大半年的話一股腦發了出去。
說我一直想去的是復旦，說我怕讓她失望才撒謊，說我知道對不起她，說這一年多謝謝她。
消息發出去，對面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我以為她生氣了。
結果她回來說：「剛才在跑程序，沒看手機。」
「復旦也挺好的。」
就這樣，我和「交大落選人」重新續上了聯系。

重新聯系上學姐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輕松感。
像是壓了半年的石頭被人悄悄搬開了。
進組之后，我遇到不懂的問題，有時候不敢問賀渺，就截圖發給學姐。
學姐答題的速度很快，而且每次都講得比我預想的透徹得多。
「這個知識點你應該在大二上才會系統接觸，但思路是這樣的。」
我看著她的解析，越看越覺得熟悉。
「學姐，你也是學計算機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哪個方向？」
「算法。」
我倒吸一口氣：「**，和我做助手的方向一樣。」
「做助手？跟誰？」
「跟我們系里一個研究生學姐，可牛了，你們可能認識，」我隨手發了一條消息，「她叫賀渺。」
對面沒有立刻回復。
過了挺長一段時間。
「……名字有點耳熟。」
「她在我們系里很出名的，還上過學校新聞。」
「嗯，知道了。」
學姐語氣比平時更平了些，我沒多想，以為她在忙。

組里最近接了一個外部項目，數據量比平時大了幾個量級。
賀渺連續幾天待在實驗室里沒出來。
我和陸洲也跟著死守。
陸洲體力不行，到了晚上十一點就開始哈欠連天。
我比他強一些，能撐到十二點多。
但也有撐不住的時候。
那天夜里，我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有人敲了敲我桌面。
「江承。」
我猛地抬頭，賀渺站在我旁邊，看著我。
「幾點了。」這是她的問話，不是問題。
「……一點半。」
「回去。」
「還有一個模塊沒跑完——」
「明天繼續。」她把我桌上的電腦闔上，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，「健康比進度重要。你狀態差，明天的效率是今天的兩倍，算清楚這個賬。」
我拎起包，站起來。
她已經轉回去了，重新對著屏幕。
「學姐，你不走嗎？」
「我還有一段邏輯要過一遍。」
「那……」
「我待的是我的事。」
她沒回頭，聲音平，「你待下去幫不了我，只會讓我分心。走吧。」
我出了實驗室，在走廊里站了一秒。
夜里很靜，走廊燈慘白地亮著。
說不清楚那一秒在想什么，總覺得心里有個地方被什么輕輕碰了一下。

我把和賀渺說話的原話轉述給「交大落選人」聽。
對方的回復很簡短。
「她說得對。」
「果然你們學算法的都一個思路。」
「……思路和思路不一樣。」
「有什么不一樣的，都是工具人，都是冷冷淡淡的，」我隨口發出去，「不過我們學姐雖然冷，但講東西很耐心，我要是不懂她會重新說一遍。」
「那挺好的。」
「就是不太愛笑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