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上的工作。
鮮花供應商的***是個爽快的中年女人，電話接通就報數："百合三百支，玫瑰五百支，其余輔材已備齊，明天一早送到，你看幾點方便開門？"
"早上八點。"
"行，你們那邊安排人接收就成。"
后廚那邊的問題多一些，主廚和蘇柔的助理為了一道湯品的擺盤方式僵著，兩邊互不讓步。我走進后廚，聽了三分鐘，直接拍板："按主廚的方案，蘇小姐助理說的配色訴求做成另一道點心，擺在旁邊，兩個都有。"
助理遲疑："這要再加預算。"
"加多少？"
"三千。"
"我來想辦法，今天能定下來就照這個做，主廚你覺得工期趕得上嗎？"
主廚點頭："趕得上。"
問題解決了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這件事被助理報告給了蘇柔，蘇柔拿著這個當例子，在傅景琛面前說我擅自挪用晚宴預算，沒有經過任何審批流程。
傅景琛把我叫去，放了一張賬單在我面前。
"解釋一下。"
"后廚和你助理的擺盤方案有沖突，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，多加了三千塊錢的預算，解決了雙方的問題，晚宴質量也更好。"
"誰讓你做主的？"
我看著他，說："晚宴還有兩天，如果那個沖突不解決，后廚的備餐心情會直接影響出品質量，再往后拖你找誰解釋？"
傅景琛沉默了一下。
蘇柔坐在旁邊，輕輕說："景琛，林夏一個人忙著，做事急了一些，也情有可原。三千塊不是大事，你別為難她了。"
她說話聲音溫柔，聽著像是在幫我說話。
傅景琛果然沒再說什么，但最后補了一句："以后任何預算調整先來問我。"
我應了聲，轉身走出去。
走廊里沒人，我停了停，把這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蘇柔那句話說得妙。表面是替我解圍，實際上幫傅景琛堵住了下一句話，讓他沒有機會說"林夏處理得對"。結果是：這件事我做對了，但沒有得到任何認可，反而欠了蘇柔一個人情，未來還得更加小心。
五年不見，她的功夫比以前更細了。
晚宴前一天，陳曉偷偷來找我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"你今天上午做的嘉賓名單核查，被蘇柔的助理拿走了。"
"拿走了做什么？"
"她說要二次核查，但我剛才看到，蘇柔跟傅景琛說，名單是她親自整理核實的，還特別提了幾處她發現的錯誤，說幸虧她仔細，不然晚宴上會出亂子。"
我低頭喝了口水，沒說話。
"你連生氣都不生氣？"陳曉看著我，"你花了大半天核查出來的東西，她改了幾個字就成她的了。"
"我生氣又能怎樣。"
"你去跟傅景琛說。"
我看她。
陳曉說了半句就住嘴了，自己也知道這話沒意義。
傅景琛相信蘇柔，這是五年前就定下來的事實，這五年沒變過，今天也不會變。我去說，只會顯得我是在嫉妒、在爭功勞，只會顯得我心眼小，只會讓他更厭惡我。
傅晨在旁邊拿著一個玩具車，推來推去，頭都沒抬："媽媽，那個阿姨是不是壞人？"
我低頭看他："你說誰？"
"昨天那個坐輪椅的阿姨，她說話的時候我感覺不對勁，"他若有所思地說，"我們班有個同學說話也這樣，大人都喜歡他，但他背著大人欺負人。"
陳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聲："這孩子，說話比大人明白。"
我把他鼓搗的玩具車放正，拍了拍他的頭，沒吱聲。
晚宴當天，傅家大廳被布置得很氣派。
來的人不少，京城幾個大家族都到了，加上一些做慈善的機構代表，走廊里的名車停了一排又一排。
我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連衣裙，站在蘇柔輪椅右后方。
這是清單上第七項要求的位置。
候立。
來賓入場，各種寒暄。蘇柔坐在輪椅上，笑容妥帖，接受問候時說話有分寸。偶爾有人看見我，神情里有好奇，但沒有人開口問，傅景琛也沒有介紹我是誰。
我在這個大廳里，有點像一件擺設，又有點像一個影子。
傅家的二嬸走過來，和蘇柔說了幾句，眼神飄到我這里，嘴角帶著笑，輕聲問蘇柔："這是晚宴的工作人員？"
蘇柔抬起眼看了我一眼，回答得很自然："是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