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站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。
二十出頭，長臉，眉眼很平。
平到你看完了他的臉轉頭就忘。
他手里拿著一份演示文稿，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目光毫無波瀾，像在看門口的一根柱子。
“整理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林總監說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，走出資料室。
走廊里很空曠，幾盞白熾燈亮著。
光線打在灰白色的地磚上。
沒什么人。
只有一個穿灰色套裙的保潔阿姨在最里面的角落拖地。
我沒敢多看，低著頭快步穿了過去。
出了地下室是一條長走廊。
左邊通往員工休息區，右邊通往高管電梯，中間那條路通向大開間辦公區。
我往中間走。
大開間辦公區是一排連在一起的工位。
每間工位用灰色的隔板擋著。
我憑著記憶找到了原主的工位。
從左邊數第七個。
隔板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是原主貼上去的，怕走錯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工位不大，一臺電腦，一個筆筒，一疊還沒處理的報表。
抽屜半開著，露出一角紙。
我抽出來一看，是一張辭職信。
上面寫了半行字，字跡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寫了又劃掉，劃了又重寫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
四個字。
我把辭職信疊好，塞回抽屜最里面。
原主想回家。
她回不去，她死在了冰冷的海水里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頭頂的白熾燈光被百葉窗割成一條一條的，落在桌面上，像牢房的柵欄。
我打開系統面板。
積分那一欄寫著10。
新手禮包已經開了，藥也喝了，還剩什么？
我往下翻了翻。
面板底部有一行灰色的小字。
“連續打卡獎勵：滿7天贈送頂級策劃案模板×1；滿30天贈送人脈網解鎖×1；滿100天贈送行業金獎提名×1。”
人脈網解鎖。
原主在公司毫無根基，入職三個月還在打雜。
人脈要是能解鎖。
我攥緊了手指。
人脈要是能解鎖，那三個月后的核心客戶提案會上，林曼還能把她逼上絕路嗎？
我閉上眼，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。
隔壁工位有人在說話。
聲音隔著隔板傳過來，悶悶的，聽不清內容。
但語調是輕快的，帶著笑。
大開間里一共有四十八個工位，坐著四十八個底層員工。
他們每天早會、寫方案、對客戶、改稿子，想方設法往核心項目組擠。
原主是這些人里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說話沒人聽，走路低著頭。
被人當眾點名去地下室搬磚也不會反抗。
但原主已經走了。
現在坐在這個工位上的，是一個穿成必死女配、綁定了打卡系統的人。
死過一次的人，不會再怕死了。
《》
我睜開眼，從桌上翻出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客戶需求表。
原主看了三天，一直理不出頭緒。
我翻開表格，照著上面的品牌調性。
試著在腦子里把營銷邏輯順了一遍。
邏輯走到一半就斷了。
斷得干干凈凈，像一根線被剪斷了，什么都沒留下。
“打卡功能后續將解鎖更多兌換項。”
系統的面板上彈出一行提示。
“宿主可以通過消耗積分兌換思維導圖、話術優化、邏輯梳理等服務。”
“首次兌換可享受一折優惠。”
“當前剩余積分：10。”
“一折后兌換邏輯梳理一次：1積分。”
一折。
一次邏輯梳理，只要一分。
我點了兌換。
一股清晰的思路從腦海深處鉆了出來。
像有人把一根線頭遞到我手里。
順著線頭往下捋，品牌痛點、受眾畫像、傳播渠道。
全部在腦子里匯成了一張完整的網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
我重新拿起筆，在需求表空白處寫下三個核心詞。
這一次，思路沒有斷。
它老老實實地連成了一條線。
面板上彈出一行字。
“邏輯已初步打通。當前方案撰寫速度提升約30%。建議宿主每日堅持實操，配合打卡獲得更高收益。”
三秒，一積分，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。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指上還有剛才被紙張邊緣劃破的紅印。
但敲擊鍵盤的觸感變了。
比之前更果斷了。
“明日打卡倒計時：23小時59分。”
百葉窗外面，天已經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