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了一下："謝謝。"
"不客氣。"男孩站起來，"吃完把碗放這兒，明天有人來給你換藥。別到處亂走，外面有保鏢。"
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："你叫什么？"
"蘇輕舟。"
男孩沒說話，關上門走了。
蘇輕舟把粥喝完，重新躺下。枕頭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干凈清爽，是她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。
她閉上眼睛，想起方秀蘭最后看她的那個眼神。
不是擔憂，不是不舍。是確認。
確認她確實喝下去了，確認這個工具終于能派上用場了。
蘇輕舟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她沒有哭。眼淚在十九年里早就哭干了。
樓下客廳。
顧云霆坐在沙發上，修長的手指搭在扶手上，目光落在茶幾上。
顧時年走進來把空托盤放下："她吃完了。"
顧云霆嗯了一聲。
"爸。"顧時年在對面坐下，兩只手插在衛衣口袋里，"你干嘛把一個陌生人帶回家？"
"路邊撿的。"
"路邊撿的？"顧時年提高了音量，"你撿只貓我能理解，撿個大活人？她萬一是騙子呢？"
顧云霆看了他一眼："你覺得她像騙子嗎？"
顧時年不說話了。那個女生的衣服破破爛爛，腳底全是血，手上有舊傷的痕跡。她喝粥的時候手在抖，不是裝的那種。
"她身上沒有手機沒有錢包，什么都沒有。"顧云霆說，"我讓人查了，她是從一輛服務區的車上跑下來的，那輛車后來掉頭往回開了。"
"她是逃出來的？"
"嗯。"
"逃誰？"
"還不確定。等她身體恢復了再說。你劉叔會安排客房，這段時間讓她住家里。"
"別住我房間就行。"
"那是客房，不是你房間。"
顧時年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又回頭："爸，她叫什么名字？"
"蘇輕舟。"
顧時年嘀咕了一句"這名字倒是有點意思"，上了樓。
趙家老宅，凌晨三點。
方秀蘭被趙德勝推醒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。
"輕舟不見了。"趙德勝的聲音很沉。
方秀蘭一下子坐了起來。
"服務區停了一次，她跑了。"趙德勝站在門口，臉色鐵青，"監控拍到她往公路右邊跑，后面沒追上。"
方秀蘭的腦子嗡了一下。她光著腳下床，沖到二樓最西邊的房間推開門。
床是空的。被子掀開一半，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。
她不是擔心蘇輕舟。她是害怕。
蘇輕舟不去自首，趙啟銘就得去。趙啟銘今年二十三歲，剛考上事業單位。有了案底，這輩子就完了。
"她能跑到哪去？"方秀蘭轉身看著趙德勝，"她在這座城市沒朋友，沒錢，能跑哪去？"
趙德勝沒說話。
"你倒是說話呀！"
趙德勝看了她一眼："先報警，說她離家出走。"
"報警？那啟銘的事不也抖出來了？"
"報失蹤，不提啟銘。就說女兒跟家里鬧矛盾跑了。"
方秀蘭跟著他走到客廳："那啟銘的事怎么辦？那邊說最多再等三天。"
"我知道。"趙德勝撥通了電話。
趙啟銘在自己房間里打游戲，聽到動靜摘下耳機走到門口："怎么了？"
方秀蘭看了他一眼："輕舟跑了。"
趙啟銘的臉一下子白了："她不是喝了嗎？怎么跑的？"
"現在說這些沒用。"趙德勝掛了電話，"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。"
趙啟銘縮了縮脖子回了房間。
方秀蘭站在客廳里一拳捶在沙發上："養了十九年，養出個白眼狼。"
顧家宅邸，早晨。
蘇輕舟被陽光曬醒的時候，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。然后昨晚的記憶涌了上來。
她看到了窗外的陽光，淺灰色的墻壁，床頭柜上的水和幾顆藥片。
門被敲了兩下，直接推開了。
顧時年站在門口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："換衣服。"
蘇輕舟坐起來看著他。
他把紙袋放在床尾："里面有新衣服和鞋，你身上那套太臟了。樓下有護士來給你換藥，趕緊的。"
說完轉身就走，門都沒關。
蘇輕舟打開紙袋，白色T恤，淺灰運動褲，白色運動鞋。都是新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