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排骨湯順著我的額頭往下滴，油膩的湯汁糊住了我的左眼，半邊臉瞬間紅腫起泡。婆婆端著空碗，滿臉得意朝我冷笑。我那個身價千萬的老公陳強，正小心翼翼擦著他弟弟的西裝，頭都沒抬一下。他們嫌我這個黃臉婆霸占著父母的賠償金，想盡辦法折磨我逼我交錢。我抹掉臉上的湯汁，平靜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。三分鐘后，陳強公司最大投資方撤資的消息，讓他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。
正文
嘩。
一整碗滾燙的排骨湯，兜頭澆在我臉上。
油花混著碎肉糊住我的左眼，劇痛一陣一陣往皮肉里鉆。
滿屋子的人笑出了聲。
“哎喲嫂子，對不住啊，手一抖。”
小叔子陳勇捂著嘴，眼里沒半分歉意，只有看戲的痛快。
“你這張臉本來也不金貴，燙一下，沒事吧？”
婆婆王秀蓮嗑著瓜子，斜我一眼。
“行了，別在那兒裝可憐，地上臟了趕緊擦，一會兒貴客上門，看著晦氣。”
我抹掉臉上的湯，看著這一屋子所謂的家人。
笑了一下，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周姐，陳氏那筆投資，撤回來，對，全撤。合同里他們違約那幾條，按三倍追，一條都別漏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轉身往外走。
從這一刻起，陳強視若性命的那間公司，開始倒計時。
衛生間里，我擰開冷水，一遍遍沖臉。
鏡子里那張臉，半邊紅腫的發亮，幾處起了水泡，左邊眉骨破了道口子，血混著水往下淌。
客廳里的說笑一點沒停，好像剛才澆的不是人，是地上一只蟑螂。
“勇也是，怎么能拿湯潑你嫂子呢。”
這是陳強的聲音，慢悠悠的，聽不出一點心疼。
“萬一留了疤，往后多難看。”
“哥你心疼她干嘛。”陳勇不屑，“一個在家洗了六年衣服的黃臉婆，疤不疤的有什么區別。”
“就是。”王秀蓮嗓門一拔，“強子，你媳婦那點死人錢，攥著干嘛？你弟弟的婚房就差這二十八萬首付，她爸媽又不在了，錢留她手里也是糟蹋。明天就讓她把卡給勇勇。”
二十八萬。
我關掉水龍頭，扶著臺盆，笑了。
那是我爸媽走的時候，賠給我的錢。
六年了，這屋里每一筆像樣的錢，都是我背著陳強，一筆一筆從寧川那邊牽過去的。
當年陳強的小廠子要倒，板材壓在倉庫里發霉，工人圍著他要工錢，他蹲在廠門口抽了一整夜的煙。
是我，半夜聯系了寧川的人，把那批貨吃下來，又給他續上了周轉的錢，我特意交代過，別提我，就說看上了陳氏的料子好。
沒想到這份好，到了他們嘴里，成了陳強有本事，成了顧雅會牽線，成了他們踩我臉的底氣。
我擦干臉，推門出去。
客廳里坐著的，除了一家三口，還有個穿米白裙子的女人，顧雅。
她端著茶，朝我溫柔的笑。
“嫂子，臉要不要緊？我讓人訂了藥膏，進口的，對疤好。”
陳強終于抬眼看我，皺著眉。
“一點小事，至于擺臉色給客人看？回屋上藥。”
我沒動。
我看著顧雅手里那杯茶，看著她無名指上戴著的鐲子。
那只鐲子，是我去年丟的。
天沒亮，門就被砸響。
“沈知意！開門！”王秀蓮的大嗓門隔著門板都震的人頭疼，“卡呢，把卡拿出來！”
我半邊臉還腫著，一夜沒睡，開了門，她一只腳就跨進來。
“裝什么死，你那二十八萬，今天必須過到勇勇賬上。”
“媽，那是我爸**賠償金，不能動。”
“放屁！”她一巴掌拍在門框上，“嫁進我陳家，你的就是我陳家的，死了的人要錢干什么，活人要娶媳婦！”
陳強系著領帶出來，看都沒看我的臉。
“給了吧，一家人，算那么清干嘛。”
“我爸媽就留給我這一點東西。”
“東西東西，”陳強皺眉，“你嫁過來六年，吃我的住我的，我養你六年，這賬你算過沒有？”
養我六年。
顧雅不知什么時候來了，端著一碗粥，輕聲細語。
“嫂子，你別為難，這個家這些年不容易，強哥在外頭拼，弟弟也到了年紀，一家人，何必為了錢傷了和氣。”
她說的真好聽，她手腕上那只我丟的鐲子，還在。
我轉身回屋，把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