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白玉，發出輕微聲響。
柳明嫣盯著我。
她大約等著看我慌。
等著看我哭。
等著我像當年聽見裴行舟成婚時那樣，坐在屋里一夜不語。
可我走到她面前，只問了一句。
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她愣住。
我伸手。
“證據給我。”
柳明嫣下意識攥緊錦囊。
我看著她。
“你不是要告我嗎？”
“連證據都不敢讓我看？”
她咬牙，把錦囊遞上來。
我接過來，打開。
玉佩確實是我的。
白玉蘭花，背后刻著一個照字。
那是我十四歲生辰時，裴行舟送我的。
后來我還給了他。
他沒收。
我便隨手壓在舊書箱里。
沒想到三年后，它會出現在柳明嫣手里。
至于那封信。
我展開看了一眼。
字跡像我。
語氣也像。
愿與君白首不離。
一句話，寫得情真意切。
我輕輕笑了一聲。
柳明嫣立刻抬頭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我把信合上。
“笑你蠢。”
她臉色一變。
“你敢罵我？”
我俯身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拿著一塊舊玉，一封假信，沖進金殿污蔑皇嗣。”
“柳明嫣，你不是蠢。”
“你是想死。”
她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我直起身，把信遞給身旁的內侍。
“呈給陛下。”
內侍接過信，快步送上御前。
蕭徹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沉了。
柳明嫣還在喊。
“陛下，您看見了吧！”
“她認得那玉！”
“她不敢否認！”
我轉過頭，看向殿外。
“既然你說孩子是裴行舟的。”
“那就讓裴行舟自己來說。”
柳明嫣的哭聲停了一下。
我看著她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宣裴行舟。”
殿門外，禁軍統領立刻應聲。
可不等他走遠，一個小太監便快步進來，跪在殿前。
“陛下，裴大人就在宮門外。”
柳明嫣的眼睛猛地睜大。
小太監低下頭。
“他昨夜便到了。”
“說有罪要請。”
“已經跪了一整夜。”
02
裴行舟被帶進殿時，膝蓋處的官袍全是灰。
他比三年前瘦了些。
眉眼還是舊時模樣。
清俊，溫和，站在人群里總像一段干凈的竹。
可我知道，竹也會傷人。
尤其是折斷時。
他進殿后，先看了我一眼。
只一眼，又立刻低下頭。
柳明嫣像抓住救命草，撲過去扯住他的袖子。
“夫君，你快說！”
“你快告訴陛下！”
“沈照雪腹中的孩子是不是你的！”
滿殿官員都看著他。
太后端坐在珠簾后，指尖慢慢摩挲佛珠。
蕭徹坐在龍椅上，面色冷得沒有溫度。
我站在丹墀旁，手里還拿著那塊玉。
裴行舟跪下。
他的額頭貼在地磚上。
“臣裴行舟，叩見陛下。”
蕭徹開口。
“柳氏所言，你認不認？”
這句話落下，殿里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。
裴行舟沒有立刻答。
柳明嫣急得眼睛通紅。
“你說啊！”
“她害我做了三年笑話，害你心里一直有別人，害我們裴家不得安寧！”
“今日只要你說出真話，陛下一定會治她的罪！”
裴行舟抬起頭。
他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眼很復雜。
悔。
痛。
也有幾分我已經看厭了的自以為深情。
他低聲道：“臣與貴妃娘娘，確有舊情。”
殿中一片嘩然。
青棠差點沖上來，被我抬手攔住。
柳明嫣臉上露出快意。
她看著我，像已經看見我被拖下鳳階。
蕭徹的手指敲了一下龍椅扶手。
聲音很輕。
可殿里所有人都閉了嘴。
“繼續說。”
裴行舟跪得更直。
“臣與娘娘幼年相識，兩家曾有口頭婚約。”
“臣少時無知，也曾向娘娘許過諾。”
“后來臣奉母命另娶柳氏，傷了娘娘。”
他說到這里，聲音發澀。
“此事，是臣負她。”
柳明嫣臉色變了。
“我不是讓你說這些！”
裴行舟閉了閉眼。
“臣與娘娘入宮后，再無私下往來。”
“臣不敢污蔑皇嗣。”
“更不敢拿陛下血脈做文章。”
柳明嫣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她僵在原地。
“你胡說！”
“你明明還留著她的玉佩！”
“你明明夜里喊過她的名字！”
“你明明說過，你最該娶的人不是我！”
她越喊越失態。
她抓著裴行舟的衣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