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臉埋進膝蓋里，渾身發抖。
我想哭，可眼睛干澀得流不出一滴淚。
我聽見正屋里傳來柔夫人的笑聲，那聲音穿過秋夜的寒風，像淬了毒的箭扎進我的心口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我抬手摸了**口，那里有一面師父留給我的銅鏡，貼身藏著，十年了。
銅鏡背面刻著一個字。
“九”。
師父說，這是我名字的由來。
他撿到我時，包裹我的襁褓里只有這面銅鏡。
銅鏡冰涼，貼在我胸口的位置，忽然微微發起熱來。
我沒在意。
我太累了，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4
第十個年頭的最后一天，我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鎖魂符發作的疼，那符印已經暗淡得像一盞熬干了油的燈，只剩下最后一縷微光。
疼的是我的丹田。
碎裂的靈根像無數根生了銹的針，從里往外一截截刺穿我的經脈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。
我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，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完，我的身體早已是一具空殼。
靈脈寸斷，丹田碎裂，渾身的骨頭沒有一處是完整的。
老伯偷偷塞給我的那顆低階療傷丹早已化在了舌根底下，什么用都沒有。
它救不了我。
誰也救不了我。
窗外的天是灰的，我盯著那扇破了大半的窗欞，忽然想起今天是十年期滿的日子。
鎖魂符上最后一縷光，應該就在今日熄滅。
我等了十年，等的就是這一天。
可我現在連爬都爬不起來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腳步聲輕快，一跳一跳的，是清蕊。
“那個替身好幾天沒動靜了，不會是死了吧？”
清蕊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來，帶著一種獵奇的興奮。
“死了最好。”
清翎的聲音跟在后面，懶洋洋的，“死了省得礙眼。”
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我偏過頭，從干草堆的縫隙里看見清蕊探進半張臉，瞇著眼睛往里打量。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后回過頭去，用一種匯報新鮮事的語氣大聲說：
“還活著呢！不過看著跟死了也差不多了，黑乎乎的，像塊炭。”
清翎沒有進來。
他站在門外，聲音里帶著不耐煩：
“別管她了。爹說娘親那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