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，就松開了我的胳膊，抬起頭，先往屋里掃了一眼。
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站在客廳中間的蘇昭。
然后，她的眼淚，肉眼可見地，收住了。
"蘇昭。"
她擦了擦臉，嗓門恢復了正常音量。
"建國回來了，這房子的事兒，咱們得重新說說了吧？"
我看向蘇昭。
蘇昭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就那么平靜地站著。
我再看向我媽。
張桂芬女士已經松開我了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眼神鋒利。
身后的大伯從皮包里抽出了一疊紙，遞了過來。
"建國，這是**生前留的房產協議。你看看。"
我沒接。
我說："媽，我剛回來，連口熱水都沒喝。"
張桂芬愣了一下。
然后說："喝什么水，正事要緊。你媳婦趁你死了把你名下的東西全轉到她手里了，你知道不知道？"
我看向蘇昭。
蘇昭沒說話。
但她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我很熟悉的動作——她在忍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媽。"
"嗯？"
"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你問。"
"這三年，小建生病的時候，誰帶他去的醫院？"
張桂芬嘴巴張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"小建上***的報名費，誰交的？"
還是沒出聲。
"蘇昭一個人帶孩子，忙不過來的時候，找你幫忙，你來了嗎？"
這次張桂芬臉色變了。
"那是她自己——"
"我還沒說完。"
我打斷了她。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蘇大壯在角落里抱著小建，大氣不敢出。
我大伯拿著那疊紙的手，懸在半空里，尷尬地收也不是，不收也不是。
我說：
"媽，我死了三年。這三年里，我老婆沒改嫁，沒把孩子扔給你，沒拿著我的撫恤金跑路。她一個人扛著，把我兒子養到了四歲。"
"我回來第一天，你不問我在**怎么活過來的，不問我吃了多少苦，上來第一件事——跟我要房子。"
張桂芬的臉漲紅了。
"我那是為了你——"
"為了我什么？"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我知道我的表情不好看。
因為蘇大壯在角落里又縮了縮。
張桂芬嘴唇動了動，最后憋出一句：
"我是**！我還能害你不成？"
我沒接這句話。
轉頭看向我大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