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幾秒：周科長，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？
我說：沒有。
他說：那為什么別的項目，同樣的問題你都放過去了，就卡我這個？
我心里一跳。
他做過功課了。
我面不改色：誰跟你說別的項目我放過去了？
他笑了笑，笑里頭有了點鋒利的東西：周科長，話說到這份上，我也直說了吧。我這個項目，區里李副區長也在關注，三千萬的尾款一直不到位，影響的不止是我一家公司。
這是在拿領導壓我。
我把保溫杯擰緊，塞回包里。
錢總，你要是覺得我審批有問題，可以走投訴渠道，也可以讓李副區長直接給我們處長打電話。但只要材料經我的手，我就按我的標準來。
說完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，帶著壓不住的惱意：周科長，你別把路走窄了。
我沒回頭。
走窄了？
我這條路，從十四歲就開始窄了。
窄到只容一個人，弓著腰，咬著牙，一步一步爬過來。
他沒資格跟我說路窄。
回到家，我給我爸的輪椅旁邊那張小桌上換了杯熱水。
我爸坐在窗邊，一只假肢搭在踏板上，眼睛盯著電視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他腦子不太好了，這兩年越來越糊涂。
有時候認得我，有時候管我叫小劉——那是以前工地上跟他干活的一個小伙子。
我蹲下來：爸，吃飯了。
他轉過頭看我，渾濁的眼珠動了動：小劉啊，今天工錢發了沒？
我嗓子眼發堵。
發了，爸。發了。
他笑了，露出幾顆發黃的牙：那就好，那就好。發了就回家過年。
我沒說話，把碗端起來，一勺一喂他。
米粒從他嘴角掉下來，滾到領口上。
我擦掉。
又擦。
我心里那股勁，像燒了二十年的炭，從來沒涼過。
**章
第三天，我接到了處長的電話。
老周啊，棟恒建設那個項目，你看能不能加快一下？區里打過招呼了。
我說：處長，那個項目材料確實有問題，我退回去讓他們補了，還沒交上來。
處長沉默了幾秒：那他們補齊了，你就盡快走流程。別拖太久，影響不好。
我說：好的。
掛了電話，我知道，錢浩宇找人了。
但沒關系。
處長說的是"材料補齊了盡快走流程"。
換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