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第六年，前女友姜檸登上福布斯榜。
六年前我查出白血病晚期，親手毀掉她對我的愛。
她不知道，她創業的第一筆啟動資金，是我的死亡賠償金。
如今功成名就，恨我入骨。
為了逼我現身，她買下我媽住的那棟樓。
斷水。斷電。帶人**。
暴雨里，她踩著我媽變形的手指，對著直播鏡頭笑：
"陸衡，有種就給我滾出來。"
"再不出現，**今晚睡大街。"
后來，我確實"回來"了。
一壇骨灰。
一本寫了三百二十七天的化療日記。
日記最后一頁，是一枚從沒送出去的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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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我叫陸衡。
死了六年了。
說實話，剛死那會兒我還挺不適應。
你知道那種感覺嗎？站在十字路口，車從你身體里穿過去，行人從你肩膀里走過去，你喊到嗓子冒煙，沒一個人回頭。
后來我就習慣了。
死人嘛，本來就不該有聲音。
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，就是看著。
看著我媽每天早晨四點半起來，在那個八平米的出租屋里糊紙盒。
她的手指關節全變形了，風濕，骨節腫得跟核桃似的，彎都彎不直。
但她每天還是糊，一個紙盒三分錢，一天能糊三百個。
九塊錢。
夠買兩斤掛面和一把青菜。
她糊紙盒的時候，面前擺著我的骨灰壇。
黑色的，很小，只有巴掌大。
她邊糊邊跟我說話。
"小衡啊，今天天氣好，回頭媽帶你曬曬太陽。"
"小衡，樓下李嬸又問你去哪了，媽說你出國了，出國工作。"
"小衡……媽想你。"
每次說到這兒，她就不說了。
低下頭，把眼淚滴在紙盒上，再用袖子擦干凈——沾了水的紙盒不合格，收不了。
我就站在她旁邊。
想伸手摸摸她的頭，手穿了過去。
想幫她揉揉那雙變形的手指，碰不到。
我是陸衡。
活了二十六年。
死了六年。
生前做過最對的事，是愛上姜檸。
生前做過最狠的事——也是對姜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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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。
我站在城中心的LED大屏前面，看著姜檸的臉。
她瘦了。
眼角往上挑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。
跟六年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六年前她笑起來，嘴角會露出一顆小虎牙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現在那顆虎牙還在，但她不笑了。
LED屏上循環播放著她的采訪——
"姜總，您從一無所有到身家百億，有什么秘訣？"
她垂著眼，聲音很冷。
"秘訣？被一個男人騙了所有感情，然后發現除了自己，誰都靠不住。"
記者追問："能透露是誰嗎？"
她抬起眼，盯著鏡頭。
那個眼神，隔著屏幕都帶刀子。
"他不配有名字。"
周圍路人紛紛發彈幕——
"霸氣！"
"這就是獨立女性！"
"前男友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吧。"
我站在屏幕下面，風從我身體里穿過去。
其實姜檸，你恨的那個人……
已經在土里躺了六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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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我和姜檸是大學同學。
大三那年在學校圖書館認識的。
她坐我隔壁，手機沒調靜音，上課鈴聲響了——是一首特別老土的歌，"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"。
全自習室的人都看她。
她臉漲得通紅，手忙腳亂按手機，結果越按越響。
我伸手幫她拔了電池。
那年代的手機還能拔電池。
她沖我笑了一下。
露出一顆虎牙。
我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她那個鈴聲是從來沒換過的——**以前哄她睡覺唱這首歌，**走得早，她就一直留著。
我們在一起三年。
三年里，我做了很多現在想起來會笑的事。
冬天她手冷，我把自己的手搓熱了再去握她的。
她說想吃學校北門的烤紅薯，我大晚上騎了四公里去買——回來的時候紅薯涼了，我又騎回去換了一個熱的。
她過生日，我攢了三個月的生活費給她買了一條銀項鏈，上面刻了"衡·檸"兩個字。
她哭了，說這是她收到過最好的禮物。
那條項鏈她戴了三年沒摘過。
分手那天，她扯斷鏈子砸在我臉上。
銀鏈在我顴骨上劃了一道口子。
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"陸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