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隔日。
沈硯抱著一件嶄新的狐裘大氅走進來,動作輕得有些討好。
“近日天冷,我讓人趕制了這件大氅,你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他將大氅遞到我面前,眼底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阿晚。”
我看著那件火紅的大氅,沒有伸手去接。
就在這時,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少將軍!不好了!”
一個小將跌跌撞撞地沖進來,臉色慘白。
“宋軍醫在后營試藥,突然**不止,暈死過去了!
沈硯手里的狐裘驀地滑落在積灰的地上。
他連一句交代都來不及說。
只帶起一陣冷風,沖出了營帳。
我看著那件大氅,自己撿了起來抱在懷里。
后營的醫帳里亂作一團。
幾個老軍醫圍在床榻前,滿頭大汗。
沈硯一把推開眾人,撲到床前。
“慈娘!你怎么樣!”
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眼里的恐慌比我發病時還要濃烈百倍。
宋慈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緊緊抓著沈硯的手。
“沈硯...”
為首的老軍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宋醫官不僅是中了毒,而且……”
軍醫欲言又止,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。
“而且什么,說!”
沈硯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狠戾。
“而且宋醫官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,這毒性猛烈,胎兒怕是……怕是保不住了!”
軍醫的話像是一道驚雷,在狹小的營帳里炸開。
整個醫帳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誰不知道宋軍醫至今未嫁?
誰不知道少將軍對夫人用情至深?
可現在,宋軍醫懷了身孕,而少將軍的反應……
我站在帳簾處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沈硯僵在原地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。
他看著宋慈平坦的小腹,眼里滿是驚愣。
“孩子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眼淚奪眶而出。
我在外面靜聲聽著。
最后扶著帳簾,一步一步走近。
可身子太虛,每走一步,心口都扯著疼。
醫帳里眾人神色慌亂地退到兩側。
我沒有歇斯底里,只有死水般的平靜。
“沈硯。”
我的聲音極輕,帶著虛弱的沙啞。
沈硯猛地抬頭,臉色剎那間褪盡了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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