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下鬼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黃符“騰”地燃起一道幽藍(lán)色火苗，等黃符燃盡，他反手將符灰撒向樹干，同時左手掐起“破煞訣”——食指中指并攏上翹，無名指小指扣住掌心，拇指抵著無名指根，指尖懸在眉前時，空氣里的潮氣仿佛都凝住了。“天地玄宗，萬炁本根。”他低喝一聲，右手猛地抽出帆布包里的桃木劍。劍身長二尺七寸，桃木紋理經(jīng)年累月的浸泡過朱砂，劍穗上的紅繩被他攥得發(fā)緊，劍穗掃過槐樹粗糙的樹干，竟發(fā)出“嗤”的一聲輕響，像燒紅的烙鐵燙過潮濕的木頭。，樹皮簌簌剝落，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木質(zhì)。緊接著，三道指痕突兀地浮現(xiàn)出來——不是新傷，邊緣早已和木纖維長在一起，指節(jié)處的凹陷深得能塞進(jìn)半截手指，指甲摳出的紋路里，正緩緩滲出粘稠的黑液，像凝固的血，帶著股鐵銹混著腐土的腥氣。，用劍尖輕輕撥開其中一道指痕。黑液沾在桃木劍上，立刻冒起細(xì)小的白泡，劍身上的朱砂紋路驟然亮起。他湊近看了看，指痕的深度和距離，分明是個五六歲孩童的手形，而指痕末端的木頭上，還留著幾個暗紅的印記，那是被活生生釘進(jìn)樹干時，指尖奮力摳抓留下的血漬。“這個人可能是被釘死在樹上的……”張屠戶在旁邊看得直咧嘴，下意識后退半步，“難怪它總找替身，這是死得太慘了啊。這是冤魂不假，但遠(yuǎn)不止于此。”林羽用劍鞘刮了一點點黑液，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，眉頭擰得更緊，“這黑液里有‘養(yǎng)煞’的氣息，有人在用怨氣喂它。”。那年他才十五歲，師父躺在病榻上，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點著青瓦鎮(zhèn)的位置，說這里地下埋著一座明代的亂葬崗，那是當(dāng)年官府*****余孽時，**了三百多個男女老少的地方，其中埋的大半是孩童。“亂葬崗的煞氣重，最容易滋生邪祟，若是被心術(shù)不正的人利用，養(yǎng)出‘替身煞’，整個鎮(zhèn)子都得跟著遭殃。”，此刻看著槐樹上的指痕，才明白那不是典故，而是警示。。，桃木劍指向槐樹最高的那根枝椏。那里掛一著個褪色的紅肚兜，邊角都磨爛了，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，像一面迎風(fēng)招搖的小旗。“它每晚拍窗問‘能不能避雨’，不是真的想避雨。”他聲音沉了下來，“而是在試探哪家的陽氣弱，哪家有孩童——它要找一個生辰八字和它相合，替它從這樹里出來的人。”，一陣陰風(fēng)突然從樹后卷過，吹得人后頸發(fā)寒。張屠戶“啊”地叫了一聲，指著樹干：“動了！林道長你看，那指痕動起來了！”，三道指痕里的黑液正**往外冒，木質(zhì)表面隱隱浮現(xiàn)出一個孩童蜷縮的輪廓，像是要從樹里掙脫出來。而那掛在枝椏上的紅肚兜，顏色竟比剛才鮮亮了幾分，邊緣處滲出細(xì)細(xì)的血絲。“它急了。”林羽握緊桃木劍，劍身上的朱砂紋路亮得發(fā)燙，“有人在催它。”，青瓦鎮(zhèn)的房屋依山而建，最高處那座廢棄的土地廟，檐角正飄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，與老槐樹上的煞氣遙遙呼應(yīng)。“張大叔，去打桶糯米來，再備些朱砂和黃紙。”林羽將桃木劍橫在胸前，“今晚子時，我要開壇做法，先把這煞氣壓下去再說。要想除根，還得找到那個在背后養(yǎng)煞的人。”
張屠戶應(yīng)聲要走，又被林羽叫住：“對了，告訴鎮(zhèn)上的人，今晚無論聽到什么聲音，都別開門，尤其不要答應(yīng)任何小孩的問話。”
他看著老槐樹上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孩童輪廓，指尖的“破煞訣”始終沒松開。指痕里滲出的黑液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，映出張模糊的孩童臉，正睜著黑洞洞的眼睛，一瞬不瞬地盯著他。
子時的鐘聲還沒敲響，這場人與煞的較量，已經(jīng)提前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