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門口猶豫了二十分鐘才鼓起勇氣去問老板能不能撿走，臉憋得通紅。
妹寶把最好的幾個都挑出來留給學姐了，剩下的全是爛了一半的她自己留著吃。
我接過袋子，讓她進來坐。
她不肯坐。站在床和桌子之間的過道上，兩只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身前，像等著訓話的小學生。
“婷婷，我跟你說件事。”我拉了把椅子給她，“我在校門口那條街上開了一家奶茶店，剛開業半個月，缺人手。你要是愿意的話，來我店里幫忙，一個月底薪五千，包吃，年底有分紅。”
她愣住了。
足足愣了好一會。
然后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“不用急著回答。”我把椅子往前推了推，示意她坐下，“你先坐下。”
她坐下了。**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，背挺得筆直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。
“學姐，”她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什么都不會，我怕給你搞砸了。”
“不會就學。誰一開始就會？”我倒了杯水遞給她，“我在店里的時候可以教你，我不在的時候有老員工帶。你只要肯學，半個月就能上手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，她飛快地用袖子去擦，越擦越止不住。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話。
彈幕又開始刷了。
妹寶哭是因為有人愿意拉她一把，她從小到大什么事都靠自己，第一次有人主動幫她。
學姐真是她的貴人啊，以后妹寶一定會好好報答學姐的。
善良的人值得所有好運。
那天晚上周婷婷走之前，在門口站了很久。
她回過頭，看著我，眼睛紅紅的，用力鞠了一躬。
“學姐，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。”
3 奶茶杯底的秘密
奶茶店叫“晚風”。
開在學校后門那條街上，門面不大，四十來個平方，裝修是暖色的原木風。墻刷成米**，掛了幾幅手繪插畫，靠窗一排卡座，靠墻一排高腳凳。
位置不算最好，但勝在離宿舍區近，從女生宿舍走過來只要五分鐘。開業頭一個月，生意比預期要好，每天的營業額穩定在四千左右，周末能沖到六千。
周婷婷是第二個星期來的。
她穿上圍裙站在吧臺后面的樣子，跟那天在公益角判若兩人。頭發盤得整整齊齊，袖子挽到手肘，臉上帶著笑，手腳麻利得不像新手。
“這杯少糖，那位顧客上周來的時候說過她不愛甜的。”她一邊打單一邊歪頭提醒后廚的備料員，聲音不大，但咬字清楚。
我坐在角落里算賬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在往一杯奶茶上貼標簽，貼得端端正正，杯身擦得干干凈凈才放進取餐臺。顧客拿到手里的時候，杯子外面沒有一滴溢出來的奶漬。
彈幕飄過來。
妹寶好厲害，才學了五天就能記住老客的口味了，那個備料姐姐干了三個月都記不住。
她每天第一個來開門最后一個走，拖地拖得瓷磚能反光，比對自己的事還上心。
妹寶覺得學姐給了她這份工作是天大的恩情，她想拼命做好來報答學姐。
我把賬本合上，走到吧臺邊。
“婷婷，下班了，別收拾了，明天再弄。”
她正在擦冰箱的密封條，彎著腰蹲在冷藏柜前面，手里捏著塊抹布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就剩這一排了，擦完就走。”她回頭沖我笑了一下，露出兩排白牙，“學姐你先走吧，我鎖門。”
“你晚上不吃飯了？”
她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臉上閃過一絲窘迫：“啊，已經八點多了。沒事，我回去泡個面就行。”
“泡面。”我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，“你每天就吃泡面？”
“泡面挺好的，便宜又管飽。”她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，聲音很輕，“我這個月攢了點錢，想給奶奶寄回去。”
我嘆了口氣。
“去洗手，我帶你去吃飯。”
那天晚上我帶她去了一家砂鍋粥店，點了蝦蟹粥和幾個小菜。她喝了兩碗粥，筷子始終只夾面前的青菜，蝦和蟹一塊都沒碰。
我把砂鍋里的蝦夾到她碗里。
“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