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，我到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嗯，那就好。在那好好過，別鬧。鬧了沒人救你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
王德貴收起手機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你看，這不是挺好的。你好好待著，我不會虧待你。”
他轉身出了門，又鎖上了。
我盯著灶臺上那半顆咸鴨蛋。蛋黃紅紅的，泛著油光。
我端起碗，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。
我得吃東西。我得有力氣。
第三章 七日觀察
我在那座木屋里待了七天。
每天王德貴都會來送飯，早上一頓，晚上一頓。白天他出去干活，我就被鎖在屋里。
他走之前會解開鐵鏈，讓我去屋后的茅廁。但旁邊站著一個老**看著。
老**不說話，就坐在門口的矮凳上納鞋底，時不時抬眼瞧我一下。
那個勸我的女人偶爾來送水。趁老**不注意，她小聲跟我說兩句話。
她叫秀蘭，四川人，被賣過來的時候二十三歲。
她說村里大概有三十多個被拐來的女人。有的生了孩子就不跑了，有的被打怕了。
也有幾個孩子生完就瘋了，關在后山的棚子里，跟牲口似的。
我問她，村里人不怕女人跑出去報警嗎。
她苦笑：“這里連電話信號都沒有。唯一的電話在村支書家里。”
“村口的老樹下有根線通到鎮上，還是村委會的。但村支書和鎮上的人販子是一伙的。”
“他家的電話就是給他們通風報信用的。”
“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村子還有這么多買來的女人。就是偶爾有外人來，村里也會提前把人藏起來。”
她說前年有大學生來做扶貧調查，村長把十幾個買來的女人都關到后山的山洞里，關了兩天一夜。
等人走了才放出來。那些大學生走的時候還夸村里淳樸，說留守兒童問題嚴重，婦女權益保護得好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復雜，像是想哭又哭不出來。
第七天夜里，王德貴喝醉了。
他推開木門進來，渾身酒氣。他蹲在我面前，盯著我看了好久，然后伸手要摸我的臉。
我往后縮。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，勁很大，頭皮被扯得生疼。
“你是我花了八萬塊錢買來的，你躲什么躲。”
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他大概是被我看得不自在，松了手，罵了句臟話，站起來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他回頭說：“明天我帶你去鎮上一趟，辦個結婚證。”
門鎖上了。我攥緊拳頭，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德貴果然來了。
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，頭發用水抿了抿，像是要去辦什么正經事。
他解開我的腳鐐：“你好好走，別讓我丟人。”
他掏出一根繩子，一頭拴在我手腕上，另一頭攥在他手里。
他牽著繩子，我跟著他走出了村口。
榕樹下的老人還是像往常一樣坐著。看見我被繩子牽著，沒人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去鎮上的山路很長。我算了算時間，大概走了兩個多小時。
王德貴一路跟我說話，說他家以前窮，娶不上媳婦，攢了好幾年才攢夠這八萬塊。
讓我好好跟他過日子，生個兒子什么都好說。
我聽著，不說話，只是在心里記路。每一處岔路口，每一座山梁，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鎮上很小，就一條主街。
兩邊是低矮的樓房。街上人不多，有幾個小賣部，一家衛生所，一個***，還有一個掛著“婚姻登記處”牌子的小屋子。
王德貴牽著我去登記處的時候，有人看了我一眼，但沒人多問。
繩子被王德貴卷在袖子里，遮住了。
登記的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姐。她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問了一句：“姑娘你自愿的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王德貴在旁邊捏了一下我的手腕，力道很重。
我點了點頭。
大姐低頭在紙上蓋了章，遞過來一個紅本本：“恭喜啊，日子好好過。”
王德貴把紅本本揣進兜里。
帶我走出登記處的時候，他整個人都放松了，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的任務。
“走吧，回去給你買件新衣裳。”
我們在鎮上吃了碗面。王德貴給我買了一雙解放鞋，說之前的鞋子太薄了，走山路磨腳。
他給我鞋的時候，我接過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他以為我感動了，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