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名字。
我開始回想這四年的婚姻生活。
她工資卡每個月到賬六千出頭，我見過她的銀行流水，因為還房貸的卡是我倆的聯(lián)名賬戶。她拿出三千交家用，剩下的說是存著給以后孩子上學用。
每周買菜她都要去早市收攤前撿便宜菜，冰箱里的雞蛋用記號筆標了日期先吃先拿。上個月我想給她換部新手機，她說舊的還能用，換什么換，那個錢夠咱們吃兩個月菜了。
*****從老家過來，嫌我沒帶她去大飯店吃飯，老婆拉著**在廚房做了一桌子菜，說在家吃實惠。
一個連換手機都心疼錢的女人，家里藏著十幾根金條和一本記了三年的賬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廚房傳來動靜，碗碟碰撞的聲音。
我從沙發(fā)上坐起來，看到林素清圍著那條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圍裙，正在廚房熱昨天的剩饅頭。
"醒了？幾點回來的？"
她側(cè)頭看我一眼，笑了笑，手里拿著鍋鏟把饅頭翻了個面。
"三點多。"
"又跑這么晚。我給你熱了粥，饅頭也快好了，先洗臉去。"
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。
她動作利索，從消毒柜拿碗筷，從冰箱拿出一碟自己腌的蘿卜條，小碟子邊上還配了一撮白糖。
"昨晚卷子改完了？"
"改到十一點多，剩一個班沒改完，今天上午接著弄。"
她說話時候背對著我，聲音平平穩(wěn)穩(wěn)的，跟每一個早晨一樣。
我走到水池邊洗手，水從指縫流過去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。
"昨晚我拉了個客，渾身是血。"
鍋鏟碰到鍋底的聲音停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"嚴重嗎？"
"挺嚴重的。我打了急救電話。"
"那你做得對。"
她把饅頭盛出來放在盤子里，端到飯桌上，又去倒粥。整**作行云流水，沒有一絲多余的停頓。
我坐到飯桌前，咬了一口饅頭。
"他上車的時候說了一句話，說讓我去三中，找一個林老師。"
這次她停的時間長了一點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她正把粥碗端起來，手指扣在碗沿上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微微發(fā)白。
"三中林老師多了，光語文組就三個姓林的。可能是家長接錯人了吧。"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把粥放在我面前，然后在對面坐下來。
她的表情和平時一樣，嘴角帶著那種溫溫和和的弧度，眼睛看著我，像是在等我繼續(xù)說。
但她沒有問那個人什么樣。
沒有問那個人為什么渾身是血。
也沒有問那個人后來怎么樣了。
一個正常人聽到這種事，第一反應是追問細節(jié)。
她一個問題都沒問。
我低頭喝粥，沒再開口。
她也拿起饅頭慢慢地吃，筷子夾了一根蘿卜條送進嘴里，嚼得很細。
這頓早飯吃了十五分鐘，安安靜靜的。
吃完她收拾碗筷，我在客廳換衣服準備出門檢查車況。
她的手機響了，屏幕朝上放在飯桌上，來電顯示寫著"王姐"。
她接起來，聲音立刻變得輕快。
"王姐早呀，我剛吃完早飯。今天幾點到辦公室？行行行，我騎車過去，二十分鐘。"
掛了電話，她回頭對我說："我先走了，中午不回來吃，辦公室改卷。"
她拎起床頭那只棕色帆布單肩包，包帶子在肩上繞了一圈。
我注意到她出門前往玄關儲物柜的方向掃了一眼。只有一眼，很快就收回來了。
然后她換鞋、開門、出去。
門關上之后，我站在原地聽著她的腳步聲下樓。
一直等到樓道里徹底沒了聲音，我才走到玄關儲物柜前面蹲下來。
帆布包還在。鞋盒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。
她看了那一眼，是確認東西還在，還是在確認東西有沒有被動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她從頭到尾沒有問過那個受傷的乘客手里有沒有拿什么東西。
上午九點，我把車開到維修站做了個簡單清洗。后座的血跡滲進了座套布料，洗不干凈，我自己掏錢換了一套新的。
修車的老馬問我怎么弄的，我說拉了個醉漢吐了一車。
從維修站出來，我把車停在路邊，拿出那本賬冊。
賬冊一共四十多頁，手寫的。每頁分成四欄，第一欄是日期，第二欄是一組數(shù)字，第三欄是一個代號，**欄打著勾或者叉。
日期最早的是三年前的四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