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指甲幾乎要嵌進(jìn)她的皮肉里，“眼睛長頭頂上了？你知道這一杯酒多少錢嗎？你賠得起嗎！蠢貨！還不快收拾干凈！”
蘇晚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身體晃了晃，幾乎要摔倒。她依舊死死低著頭，嘴唇抿得發(fā)白，沒有辯解，也沒有哭，只是那顫抖的幅度更大了，像寒風(fēng)中最后一片枯葉。
經(jīng)理還在咆哮，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晚臉上：“愣著干什么！滾去后面！這個月工資別想要了！等著卷鋪蓋滾蛋吧！”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涌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獵奇。
“嘖，真晦氣。”
“哪找來的服務(wù)生，笨手笨腳。”
“看她那樣子……嘖嘖，陳家那位‘前’少奶奶吧？”
“噓……小聲點(diǎn)，是她沒錯。陳家倒了，聽說她男人天天喝得爛醉，還**……”
“活該！當(dāng)初攀高枝甩了林琛，現(xiàn)在報應(yīng)來了吧？”
“林琛？哪個林琛？……嘶，不會是臺上那位……”
那些刻意壓低卻字字清晰的議論，毒蛇一樣鉆進(jìn)林琛的耳朵。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，扎在他早已結(jié)痂的舊傷疤上，帶來一陣陣尖銳而陌生的刺痛。攀高枝？甩了他？報應(yīng)？他看著那個被經(jīng)理推搡著、在眾人目光凌遲下幾乎要縮成一團(tuán)的身影，看著她頸間那條細(xì)細(xì)的、被香檳打濕后緊緊勒進(jìn)鎖骨的廉價合金項鏈，看著那項鏈墜子硌在蒼白皮膚上留下的清晰紅痕……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混雜著冰冷快意和某種更深沉黑暗的情緒，猛地攫住了他。
就在經(jīng)理再次用力推搡，蘇晚腳下不穩(wěn)，眼看就要狼狽地跌坐在滿地玻璃碎片和酒液中的瞬間——
一只骨節(jié)分明、戴著昂貴鉑金腕表的手，穩(wěn)穩(wěn)地、不容抗拒地托住了她濕漉漉、冰涼的手肘。
所有的喧囂，所有的目光，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。
林琛不知何時已穿過人群，站在了風(fēng)暴的中心。他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，將蘇晚和那個氣急敗壞的經(jīng)理籠罩其中。他臉上沒有任何慍怒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溫和的關(guān)切。
“王經(jīng)理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雜音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平靜力量，“一點(diǎn)意外而已，何必動這么大肝火？嚇著人了。”
那個姓王的經(jīng)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，瞬間漲紅了臉，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惶恐和諂媚：“琛、琛總！是是是，您說的是！是我太急躁了，驚擾您了！我這就處理，這就處理！”他一邊點(diǎn)頭哈腰，一邊惡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，示意她趕緊滾。
林琛的目光卻越過經(jīng)理，落在了蘇晚身上。她被迫抬起頭，濕透的劉海黏在額前，露出一雙驚惶失措、布滿血絲的眼睛。那里面盛滿了屈辱、恐懼，還有一種被生活徹底磨平了棱角的麻木疲憊。曾經(jīng)那雙總是盛著驕矜和明媚光彩的眸子，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灰敗。
四目相對。
時間仿佛被拉長、扭曲。林琛清晰地看到她瞳孔深處猛地一縮，像是被強(qiáng)光刺痛，隨即是更深的慌亂和難以置信，最后只剩下一種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的絕望羞恥。她像受驚的兔子，猛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臂。
林琛的手卻穩(wěn)穩(wěn)地托著，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。他微微俯身，靠近她，近得能聞到她身上廉價香皂混合著香檳酒液的微酸氣息。他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，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“蘇晚？”他的聲音低沉悅耳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久別重逢的熟稔，清晰地送入她耳中，也送入周圍所有豎起的耳朵里，“真是你？好久不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她濕透的制服和頸間那條刺眼的廉價項鏈上緩緩掃過，每一個細(xì)微的動作都像慢鏡頭，帶著無聲的審視和裁決。然后，他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每一個字都像裹著蜜糖的冰針：
“陳**？”他微微歪頭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、令人心頭發(fā)緊的困惑，“怎么……親自做這個？”
蘇晚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是被這句溫柔的問話狠狠抽了一鞭子。她臉上最后一點(diǎn)血色也褪盡了，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那雙灰敗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