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樓跳了下去，落地時腦袋磕在了花壇的水泥邊緣上。
后來救援隊清理廢墟的時候才發現，走廊雖然在震動中受損嚴重，但它的鋼架結構直到主震結束都沒有完全垮塌。
真正塌掉的，是那間教室。
尤其是那個三角區。
整棟樓的重量壓下來，承重墻被砸成了碎片。
躲在里面的人，死了大半。
而這些事，我沒辦法跟任何人解釋。
我們跑出教學樓的時候，地面還在劇烈**動。
操場上的草皮像波浪一樣翻涌，旗桿歪成了四十五度，遠處傳來建筑倒塌的轟隆聲和人們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但我沒有停下。
我拽著宋知漁一路跑到操場正中央的足球場上，才松開手，彎著腰大口喘氣。
宋知漁蹲在我旁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但他的腿還在，他的脊背挺得筆直。
他活著。
“芷希，你的手在抖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聲音里帶著顫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痙攣。
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憤怒。
因為就在我跑出教室的前一秒，我回頭看了一眼沈瑤。
她正被幾個男生簇擁著往樓下跑，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、近乎于失望的表情。
失望什么？失望我們沒有死？
“快看！樓要塌了！”
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。
我猛地抬頭，正好看見教學樓的主體結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五層的建筑像一棟被抽掉底牌的紙牌屋，從中間開始往下塌陷。
灰塵沖天而起，遮住了半邊天空。
操場上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那種安靜不是平靜，是被巨大的恐懼攫住喉嚨后發不出聲音的死寂。
幾秒鐘后，哭聲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。
有人在喊媽媽，有人在叫朋友的名字，有人跪在地上失聲痛哭。
我站在人群邊緣，心跳得很快，但腦子里異常清醒。
上一世，我在這場**后住了三個月的醫院。
宋知漁癱瘓，我和他住在同一間病房里，每天看著他一點點枯萎下去。
而沈瑤成了英雄，接受采訪、上電視、被保送重點大學。
她的人生因為這場災難而一路開掛。
我們的人生卻永遠停在了十七歲那年的廢墟里。
這一世，劇本該改一改了。
救援隊在震后二十分鐘就趕到了學校。
我們學校離消防支隊很近，是第一波救援力量的重點目標。
我和宋知漁被安排到了操場上臨時搭建的安置區，醫護人員給輕傷員包扎傷口，重傷員被一輛接一輛的救護車送往市區醫院。
我一直盯著教學樓的廢墟方向看。
高二三班的教室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鋼筋水泥混雜的殘骸。
因為所有人都跟著我跑了出來，那里現在是空的。
沒有人被埋在下面。
一個都沒有。
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。
“芷希，你看見沈瑤了嗎？”
宋知漁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看見沈瑤正站在安置區的角落里，被一群記者團團圍住。
她身上的校服沾了些灰塵，頭發也有點亂，但她的表情已經調整到了最佳狀態。
眼睛紅紅的，嘴唇微微顫抖，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。
“當時教室搖晃得很厲害，天花板一直在掉東西。”
她的聲音通過記者手里的話筒傳遍了整個操場。
“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同學們的安全，我讓大家有序撤離，不要慌亂。”
“因為我是**，保護大家是我的責任。”
一個女記者感動得眼眶都紅了，把話筒往前遞了遞。
“那你當時害怕嗎？”
沈瑤低下頭，兩滴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。
“害怕，但是我沒時間害怕。”
“我想到如果我不站出來，可能會有同學受傷，我就不怕了。”
操場上響起了一片掌聲。
我站在人群外面，聽著那些掌聲，胃里翻涌起一陣惡心。
她說她讓大家有序撤離。
可就在不到半小時前，她站在***喊的是“走廊塌了，躲在三角區”。
如果不是我推開了那扇門，此刻高二三班的大部分人，已經是廢墟下面的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