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點緊張，兩只手不停地交握。
楚總，我有件事想跟您說。
進來說。
她走進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今天早上，白雪的助理李瑩瑩找過我。
說什么了。
她說白雪姐馬上要去星耀了，那邊正在組建新的直播矩陣，需要人手。她說如果我愿意一起過去，那邊可以給我五百萬粉絲的起步資源扶持。
我看著蘇然。
你怎么想的。
蘇然攥了攥裙角。
我三百萬粉絲是在這個公司一條視頻一條視頻攢出來的。我的賬號也是用公司的資質注冊的，我走了賬號一樣帶不走。去星耀從零開始，五百萬粉絲扶持聽著好聽，但能不能兌現誰也不知道。
她頓了一下。
而且楚總您對我不差。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什么都不會，是您安排陳姐一步一步教我的。我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。
我點了點頭。
你的想法我了解了。回去正常工作就行，不用有壓力。
蘇然站起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楚總，李瑩瑩找的不止我一個。她今天一上午在公司里轉了一大圈，找了好幾個中腰部的主播和運營。我看至少有四五個人在認真考慮。
我心里一緊，面上不動聲色。
我知道了。謝謝你告訴我。
蘇然走后，我站起來走到窗邊。
白雪不只是自己要走。她要挖空我的公司。
這不是解約，是瓦解。
接下來幾天，情況急轉直下。
先是公司的兩個百萬粉絲級別的小主播遞交了解約申請。他們的說辭出奇一致：考慮到公司目前的經營困難和**環境，為了個人職業發展著想，希望能和平解約。
措辭客氣，但用的是同一個模板。
然后是三個資深運營提了離職。去向不明，但陳姐打聽到其中兩個人的面試邀請就是來自星耀傳媒。
公關經理帶來了更壞的消息。
楚總，白雪剛剛在網上宣布了她的媒體見面會日期。下周三，在城中心的麗悅酒店大宴會廳，對外售票，收益全部捐給創作者權益保護基金。
對外售票。
是，一張票兩百塊，已經賣了一千多張。不少粉絲買票說要去現場聲援雪兒，還有好幾個行業媒體記者表示會到場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她要把這件事徹底做成一場公共事件。一千多個粉絲，幾十個記者，在一個大宴會廳里。她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控訴我。
這是一場審判。
而我是被告。
陳姐推門進來。
楚總，剛才黃旭光去財務部結了工資，自己走了。他走之前在群里發了條消息，我截圖給您看。
她把手機遞過來。
黃旭光的消息很簡短：兄弟姐妹們，我先走一步了。雪兒那邊條件開得很誠懇，有想法的趕緊做決定，別錯過這班車。
我把手機還給陳姐。
群里什么反應。
有幾個人回復了豎大拇指的表情，大部分人沒說話。
我走到窗邊。樓下的停車場里，黃旭光正在把一箱東西塞進后備箱。他直起腰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我辦公室的方向，但隔著玻璃，他看不到我。
他上了車，發動引擎，駛出停車場，走了。
在這個公司三年，走的時候連一句告別都沒有。
陳姐站在我身后，聲音有點悶。
楚總，現在公司就像個篩子，每天都在漏人。要是這樣下去，不用等白雪開見面會，我們自己就先垮了。
我沒有回頭。
不會垮的。
陳姐沒有再說話。
下午，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又來了消息。
只有一行字：星耀給白雪的合同里沒有賬號接收條款。他們默認白雪會自己把賬號搞定。
我看著這行字，嘴角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