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前，周平把這次歷史卷的答案泄漏給了兒子。
但泄漏的答案是正確答案。
事后，有人發現這三道題的答案可以被對比，為了抹掉痕跡，他們把官方參***里的這三道題改成了錯誤版本。
這樣，就算有人拿著周平兒子的作答和“官方答案”對比，反而對不上——因為周平兒子答的是正確的歷史知識，而官方答案被故意改錯了。
這是用錯誤來掩蓋正確。
用錯誤來掩蓋作弊。
我把這個邏輯從頭到尾推了三遍，沒有漏洞。
當天下午，陳北發來消息，只有一個名字：方小語。
他說，是方小語聯系了他們。
我想了想，給他回了消息：我明天找你，帶證據。
他回：我在濱州賓館304，隨時可以來。
我把手機放進包里。
方小語在那邊的工位上，看著我，什么也沒說。
我朝她點了一下頭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工作。
有些事，不用說。
第七章
那天晚上，我回到租的公寓，門口的那把鎖換過了。
不是我換的。
新的鎖，鑰匙在門縫里壓著，下面壓了一張便條，寫的是：林女士，鎖壞了，已幫您更換，請保管好新鑰匙——物業。
我看了看便條，看了看新鎖。
轉過身掃了一眼樓道，沒有人。
我沒有進門。
我給物業打了電話。
對方說：“我們今天沒有去林女士家換鎖，您的鎖是好的，沒有報修記錄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把那張便條疊好放進口袋。
那天晚上我沒有回那間公寓。
我去了方小語家，在她那里睡了一夜。
方小語沒問太多。
她只說了一句話：“知遠，你手里有多少東西？”
“夠了。”
“夠扳倒他們嗎？”
“不夠扳倒所有人，但夠扳倒周平。”
“周平背后有賀明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賀明揚背后……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
方小語看著我。
“你進這個單位，不只是為了這次**。”
不是問句。
我沒有否認。
“我媽媽叫林秋雁。”
方小語愣了一下。
“林秋雁……”
她想了幾秒，突然起身去翻了一本東西，翻到某一頁，遞給我。
那是一本記錄濱州教育系統歷史的內部資料，里面提到了十年前的一次內部整改——
主導人是賀明揚。
被整改掉的，是一個舉報人。
名字打了馬賽克。
但旁邊有一行備注，寫的是：舉報人系省歷史學會成員，后已依規處理。
省歷史學會成員。
我媽媽，就是省歷史學會成員。
第八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帶著截圖和那張時間戳記錄，去了濱州賓館。
陳北已經起來了，桌上擺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杯沒喝完的咖啡。
我把東西放在他面前。
他低頭看了三分鐘。
“時間戳。”他抬起頭，“你是怎么拿到這個的？”
“系統操作日志，我之前有查閱權限，截了圖。”
“他們知道你截了這個？”
“不知道。截圖功能對他們來說不觸發任何系統警報。”
陳北重新看了一遍。
“六月三日，十一點四十七分。”
“**十一點半結束。”
“對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官方答案在**結束后十七分鐘內被人修改了。”
“對。”
“修改的人，賬號權限是誰的？”
“系統日志里顯示的是一個共用的維護賬號，但根據單位規定，維護賬號的使用記錄應該有專人登記，專人簽字。”
陳北把筆記本合上。
“那個簽字記錄，你有嗎？”
“沒有。那是紙質檔案，放在賀明揚的辦公室。”
陳北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需要拿到那份記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現在已經被邊緣化了，進不了他的辦公室。”
“我有別的辦法。”
陳北看著我。
“什么辦法？”
我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陳督察，我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十年前，省級聯考系統的答案泄漏事件，你們督察部門有沒有存檔？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在查林秋雁的事。”
不是問句。
我直視他。
“她是我媽媽。”
陳北把那杯咖啡推到一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了我很長時間。
“林知遠，你現在做的事，和**媽十年前做的事，是一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她當年的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