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去了錯的考場。等核實完身份，語文已經結束了。"
"什么？"陳小禾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"誰改的？"
我盯著天花板上那條裂縫，聲音很平："我媽說是她老花眼看錯了，好心幫我檢查的時候把5改成了3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緊接著是一聲重重的拍桌子聲。
"放屁！"
陳小禾的聲音里全是火氣："**上個月給你弟縫校服，穿的是最細的針！哪來的老花眼？"
我閉了閉眼睛，聲音發澀："我也覺得不對。"
"你等著，我現在就來找你。"
"別來我家。"我連忙打斷她。
"我怕她起疑心。明天，明天我出去找你。"
那頭喘了兩口粗氣，語氣硬邦邦的："行。明天早上八點，老地方，文具店門口。別遲到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塞回枕頭下。
門外傳來我**聲音："念安，吃飯了。"
我站起身，拉**門。
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中間一盆排骨燉得酥爛，醬色的湯汁冒著熱氣。
弟弟已經坐在桌前，筷子伸得飛快，一塊排骨叼進嘴里嚼得嘎嘣響。
我爸坐在他對面，扒著碗里的米飯，目光落在桌面上不肯看我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"念安，多吃點肉。"我媽把排骨盆往我面前推了推，笑容殷勤。
"考完了就好好歇著，別想那些有的沒的。"
我嚼著青菜，纖維在齒間碾出澀味，點了點頭。
"念遠，"我爸突然開口，聲音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"馬教練今天打電話來了，說你上周體測成績很好，保證金交齊的話下個月就簽約。"
弟弟嘴里塞著排骨，含混不清地"嗯"了一聲。
我媽立刻接話，語氣輕快得像在唱歌："那肯定得交上！咱家念遠將來是要進省隊的人。"
她說著，眼神飛快地掃了我一眼，又迅速移開。
那一眼里帶著某種確認的意味。
像是在確認我沒有要鬧的跡象。
我低頭扒飯，一粒米都咽得費勁。
八萬塊保證金。
我三年高中的補課費、資料費、模考報名費加起來還不到一萬。
他們在我身上花一萬，在弟弟身上花八萬。
如果我考上了大學，一年學費少說五六千，加上生活費起碼兩萬。
兩萬加八萬，十萬。
我爸一年到手的工資也就七萬多。
一個家，確實供不起兩個。
所以只能犧牲一個。
晚飯后，我幫著收拾了碗筷，又像往常一樣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。
翻了兩頁空白的筆記本，什么都寫不進去。
十點半，我關燈躺下。
枕著黑暗里的一片靜，盯著天花板上老舊電扇投下的陰影，一圈一圈轉。
門外的聲音很輕，但夜深了，每一個字都清楚。
"保證金后天最后一天，錢湊得怎么樣了？"是我**聲音，帶著一絲焦躁。
"還差兩萬。"我爸的聲音悶悶的。
"那念安那邊呢？"
"她不上大學了，那筆學費就不用存了。加上她復讀的錢也省下來，差不多能湊上。"
我媽壓低了聲音，但尾巴上翹著得意："我就說嘛，早該這樣。"
"念安那丫頭就算考上大學也是個女孩子家家的，念完書還不是嫁人？花那錢干什么？"
"念遠不一樣，男孩子走體育這條路，出來能吃一輩子飯。"
我攥著被角的手在黑暗里收緊，指節嘎吱響。
她的聲音還在繼續，像一把鈍刀，慢慢割著我的心。
"等念遠簽約了，每個月有訓練補貼，咱家日子就好過了。"
"念安出去打個工，也能貼補家里。"
"嗯。"我爸應了一聲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該買什么菜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淚水洇濕了枕套上的碎花布料，無聲無息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門時我媽正站在廚房里煮粥。
看到我換鞋，她擦著手走過來："去哪？"
"去小禾家坐坐，散散心。"
"那就好，早點回來。"她笑著點頭，眼里浮著安心的光。
文具店門口，陳小禾已經等在那了。
她扎著馬尾辮，穿著她那件褪色的**短袖，手里攥著一杯豆漿。
看到我，她把豆漿往我手里一塞："喝。"
我接過來捧著，紙杯的溫度貼著掌心。
"說吧，昨晚想清楚了沒有？"她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