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身上是最粗的麻布衣裳。
她才被廢了七天。
七天。
從九五之尊的皇后，到被人扎著玩的階下囚。
七天。
"娘。"蕭鸞音的聲音突然啞了。
裴錦瑤抬起頭。
她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，但那雙眼里沒有怨恨，沒有恐懼。
只有巨大的、不可置信的驚喜。
"鸞音……？"她伸出滿是血洞的手，顫抖著去碰女兒的臉。
"是你……是你……你沒死……你真的沒死……"
眼淚從那雙腫脹的眼睛里涌出來，混著血，砸在粗麻布衣的袖口上。
蕭鸞音握住母親的手。
很輕。
怕碰到那些**。
"我沒死。"她說，"我回來了。"
然后她站起來。
轉身。
面對那群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人。
她的眼神沒有溫度。
"趙淑儀。"
趙淑儀捂著臉，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"周婕妤。"
周婕妤已經尿了。裙擺下浸出一灘水漬。
"還有你們兩個。"蕭鸞音看向兩個宮女。
兩個宮女的額頭磕在地上，"砰砰"作響。
"奴婢是被逼的！奴婢是被逼的！"
"被逼的？"蕭鸞音扯了扯嘴角。
不是笑。
是比哭還冷的表情。
"誰逼你們的？本宮死了，逼你們的？"
她彎腰，從地上撿起那根沾著母親血的銀針。
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"十七針。"她說，"我數了。"
趙淑儀的嘴唇白了。
"本宮向來公平。"
蕭鸞音把銀針往趙淑儀面前一扔。
"十七針，一針不少，你們自己扎。"
"還是——要本宮親自來？"
趙淑儀瘋狂搖頭："長公主！長公主饒命！臣妾只是……只是一時糊涂……"
"糊涂？"
鞭子第三次揮出。
抽在趙淑儀的另一側臉上。
對稱的。
"你扎我母后的時候，手挺穩的。不像糊涂。"
趙淑儀捂著臉，嚎啕大哭。
蕭鸞音不想再聽。
她把鞭子纏在趙淑儀的腳踝上，猛地一拽。
趙淑儀整個人被拖出門。
頭磕在門檻上，"咚"的一聲。
"走。"蕭鸞音拖著趙淑儀，另一只手拎起周婕妤的衣領。
"本宮帶你們去見見人。"
裴錦瑤在身后急切地喊："鸞音！你別沖動！你父皇他……"
蕭鸞音停下腳步。
回頭看了母親一眼。
"娘。"她說，"從今天開始，這后宮的天，變了。"
"誰也別想再動您一根汗毛。"
"誰動，我埋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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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蕭鸞音拖著兩個半死不活的嬪妃，從冷宮一路走到御花園。
冷宮到御花園，要穿過半個后宮。
三百步的路。
沿途的太監宮女看見這一幕，下巴差點砸腳背上。
一個渾身浴血的銀甲女人，拖著兩條"**"，大步流星地穿過花徑。
趙淑儀的臉在青石板地面上磨出一道血痕。
周婕妤已經昏死過去了。
"讓開。"
蕭鸞音對攔在路中間的兩個小太監說了兩個字。
小太監看清她的臉，雙腿一軟，"撲通"跪下，把頭埋進地縫里。
沒人攔她。
沒人敢攔。
這個女人十四歲上戰場，十六歲領兵破敵，十八歲斬殺北狄二王子。
整座京城都知道一個事實：惹誰都行，別惹蕭鸞音。
她不講道理。
她只講鞭子。
御花園里正熱鬧。
今天是新晉貴嬪錢氏辦的賞花宴，后宮嬪妃到了十幾個，正圍在亭子里吃茶說笑。
**后柳婉寧坐在主位上，身著鳳鸞錦繡的華服，手持白玉如意，笑得端莊賢淑。
她是七天前被冊封的皇后。
裴錦瑤被廢的當天，她就坐上了鳳位。
此刻，柳婉寧正在跟嬪妃們說話："本宮初掌鳳印，日后還要仰仗諸位姐妹……"
話沒說完。
一道身影從花徑盡頭出現。
銀甲帶血。長鞭拖地。
身后拖著兩個人——一個臉被磨得血肉模糊，一個人事不省。
整個御花園瞬間安靜。
死一般的安靜。
十幾雙眼睛瞪圓了，看著那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。
錢貴嬪手里的茶杯"啪"地摔在桌上，茶水潑了一裙擺。
"長……長公主？！"
"她不是死了嗎？！"
幾個嬪妃同時站起來，椅子倒了一片。
蕭鸞音把趙淑儀往亭子臺階下一扔。
趙淑儀摔在地上，哼都沒哼一聲——已經疼到麻木了。
蕭鸞音環顧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