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我還是隨裴衡章入了宮。

我特意換了身茜色宮裝，描了遠山黛，點了一抹朱唇。

鏡子里的趙元嬌，依舊是那個先帝最寵的公主模樣，眼角眉梢都寫滿了雍容華貴。

裴衡章在前頭走得步履從容與沈云錦并肩。

若換作從前，我定要酸上幾句，可今日，我只想平平安安地熬過這場宴然后去城門口與謝九安一同走。

“殿下今日氣色真好。”

沈云錦柔聲開口

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。

入了席，果然不出所料。

我的位置被安排在裴衡章的左手邊，而沈云錦則落座于他右下首。

我坐在這頭，他們五口親密無間的坐在那頭。

席間觥籌交錯，圣上興致頗高舉杯道：“朕敬裴愛卿一杯，這些年為社稷操勞，辛苦了。”

裴衡章起身謝恩，一飲而盡。

沈云錦眼疾手快地替他斟滿第二杯。

裴老夫人在旁笑得合不攏嘴，連聲說：“云錦這孩子，最是細心妥帖。”

酒過三巡，裴衡章忽然側過身低聲對我說：“待會兒御前，不許再鬧。”

“知道。”我彎起唇角笑了一下。

宴至中段沈云錦忽然站了起來：“殿下，云錦借這杯酒，敬您。這些年您在府中操持，辛苦。云錦雖偶爾登門叨擾，卻始終將您視作長姐一般敬重。若有不周之處，還請您多包涵。”

裴老夫人在旁不住地點頭：“云錦這孩子，就是懂事。”

裴榆也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
我手腕一翻掀了酒席。

沈云錦眼眶頓時紅了。

裴老夫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
裴衡章抓住我的手腕快步走到無人處。

他猛地甩開我的手，我踉蹌兩步撞在柱子上，后背生疼。

“你是不是瘋了？當著圣上的面摔杯潑席，你知不知道方才多少人看著？沈家是太傅門第，你讓云錦當眾下不來臺，裴趙兩家今后如何在朝中立足？”

我**手腕，仰頭看他。

“裴衡章，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，隨你入宮赴宴，坐在你身邊替你斟酒替你擋話，她才是那個讓裴家下不來臺的人。你倒來問我？”

他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。

“趙元嬌，你能不能改一改你這跋扈性子？云錦處處忍讓你、敬重你，你為何非要與她過不去？”

我有些好像他不講理的偏心。

“裴衡章，你分得清誰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嗎？”

他失望的看著我：“趙元嬌，你若再這般不識好歹，我明日便奏請圣上，納云錦為平妻。你也好醒醒神知道什么是為**的本分。”

我仰著臉看他點點頭：“好啊，你納。我正好，求之不得。”

裴衡章愣住了，眼中閃過一絲愕然，隨即是更深的不耐：“趙元嬌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我沒回答。

再次回去殿中氣氛早已僵冷。

裴衡章拽我，當著滿堂文武沉聲道：“給云錦賠罪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，徑直跪向御前：“圣上，臣請與駙馬和離，將沈小姐扶為正妻，成全他們。”

滿殿嘩然中我回頭沖裴衡章一笑。

“本宮要嫁謝九安了，這份大禮，你收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