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邊傳來他人的驚呼，“老謝！”

再醒來時，是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
我掃了一眼旁邊的陪護床。

不是張揚，是我的外甥趙晚舟。

他眼底青黑，隨便套了一件單薄的外套，衣服上還有酒漬。

我撐著手坐起來。

他被我驚醒，咧嘴一笑，“大姨，您終于醒了。”

我心底暖融融的，“晚舟你怎么在這里？”

趙晚舟揉了揉眼睛，“您在公園暈倒，別人打了120，然后醫院聯系了我。”

他見我的臉色有些陰沉，便開口解釋：“張揚表哥的電話關機了，應該是有事，您別多想。”

他忙？

怕是又去討好他老婆去了。

趙晚舟岔開話題，斟酌著用詞。

“您別擔心，就是低血糖和風寒。”

“醫生說，您就…就是心事郁結，身體沒大病，別想太多了。”

我笑了笑，晚舟這孩子有孝心。

“晚舟，我去外面透透氣。”

他點點頭，幫我把輸液瓶從架子上取下來，一手舉著瓶子，一手虛虛地攙著我的胳膊。

坐在花園的長凳上，我翻出手機，打給了張揚。
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，張揚語氣不耐煩，“喂，媽，什么事？”

“張揚，你在忙什么？

能來趟醫院嗎？”

張揚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，“媽，我很忙，掛了。”

電話里傳來劉瓊的聲音，“又是**那個作精？

一天天事真多…”我皺了皺眉頭，趙晚舟打著圓場，“大姨，表哥忙，您別叫他了。”

“他忙？

他能有你忙？

你還管著幾百人的公司，你都來了，可他呢？”

趙晚舟尷尬一笑。

張揚，既然你只心疼你老婆和岳家，那也別怪我這個當**絕情。

就在這短短幾分鐘時間，趙晚舟接了三個電話。

一堆我聽不懂的詞語。

我心里很不好意思，趕緊說，“晚舟，你去忙你自己的，我沒多大問題。”

趙晚舟猶豫片刻，我又催了一遍，“快去吧，你手底下幾百人等著你，別因為我耽誤正事。”

趙晚舟這才起身離開：“大姨，那我先走了，您有事給我打電話，我馬上就來。”

我點點頭，盯著醫院空蕩蕩的花園發呆。

都說養兒防老，可到我這里怎么就變了呢？

張揚小時候發燒，我冒著瓢潑大雨，背著他走了30里去診所。

我住院，他卻連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。

這種心寒，遠比身體的病痛更折磨人。

我在醫院住了兩天，張揚連個電話也沒打。

我翻看客廳里的監控，也是空無一人。

直到第三天下午，我剛出院，手機傳來震動，監控提示有人進屋。

我打開一看，張揚和劉瓊提著大包小包的菜走了進來。

他還在不停給劉瓊說軟話，“老婆對不起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今晚我下廚，一會兒把爸媽和你弟都接過來，我給他們賠罪。”

劉瓊提著榴蓮，陽光玫瑰，嘴里不依不饒，“要不是看你態度誠懇，我才不和你回來！”

“我想起**那副嘴臉，心里就惡心。”

張揚卑躬屈膝，“是是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