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按住了電梯門，她笑著說謝謝。
走出電梯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陶，昨天資料室的檔案你都掃完了？”
“掃完了。”
“嗯，辛苦了。”
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多余的時間，然后轉身走了。
我不確定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。但我記住了。
十一月第三周，大項目的方案終審在即。
宋芊芊整個人像上了發條，每天加班到十點。但她加班的內容我清楚，因為她隔三差五就把活兒扔給我。
“陶然，把第三章的數據圖表重做一版，顏色太暗了。”
“陶然，找一下去年商業地產論壇的嘉賓名單，附件發我。”
“陶然，明天客戶要來看方案初稿，你把會議室布置一下，準備茶水。”
我做方案的核心內容，做后勤的跑腿活，做所有她不想碰的邊角料。
而她負責署名和匯報。
周三客戶來了。我布置完會議室退到門口的時候，聽到宋芊芊在里面跟客戶方的負責人聊天。
“張總，這次方案的競品分析部分我們做得非常扎實，我親自帶團隊跑了四家線下店。”
我站在門外，手放在門把手上，停了三秒。
然后把門輕輕帶上了。
那天下午終審會結束，客戶反饋很滿意，方案一次性過審。宋芊芊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臉上笑容燦爛，在部門群里發了一段話：感謝團隊所有人的努力，項目一期順利過審，這是整個市場三部的勝利。
群里趙磊第一個回復：宋經理辛苦了。
林悅沒回。我也沒回。
晚上八點我還在加班改一份執行方案的細節排期。宋芊芊辦公室的燈亮著，她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玻璃能看到她的嘴形一張一合。
九點她走了。經過我工位的時候說了一句：“別走太晚，注意安全。”
語氣甚至算得上溫和。
我抬頭看了她一眼。她今天化了全妝，穿了那件她自己說是在紐約買的風衣，腳上是一雙細跟高跟鞋。
“宋經理再見。”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噠噠噠走遠了。
我關掉電腦，沒有加班。回家打開手機，翻到那張認證查詢截圖，看了兩眼。
又打開日歷看了看。
距離年底述職大會還有四周。
下班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。是陳姐。
“小陶，明天中午有沒有空？食堂見。”
我說有空。
掛了電話我站在公交站臺上，夜風把頭發吹到臉上。我沒急著撩開。
四周。夠了。
十二月的第一個周一，我照常上班。
宋芊芊在晨會上宣布了一件事：公司今年的年度述職大會改了規則，除了部門負責人上臺匯報以外，每個部門要推選一名優秀員工做三分鐘分享。
“咱們部門我提名趙磊。”她看了一圈，“大家有意見嗎？”
沒人說話。
趙磊嘴角翹了一下，低頭說：“謝謝宋經理。”
林悅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。
散會后林悅把我拽去茶水間：“憑什么？那個地產項目你干了最多的活，競品報告也是你寫的。”
“她的部門，她說了算。”
“你不爭一下？”
“不爭。”
林悅瞪著我：“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你沒告訴我？”
我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。
“中午你有空嗎？陪我去趟食堂。”
十二點半我帶著林悅坐到了食堂二樓角落的位置。陳姐已經在了，面前擺著三份套餐。
“林悅是吧？我聽小陶提過你。”
林悅被我按著坐下，眼睛在我和陳姐之間掃來掃去。
陳姐嚼著菜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小陶，你那天來資料室幫忙掃描，是不是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沒否認：“看到了。”
陳姐放下筷子，用紙巾擦了擦嘴。
“那個認證編號，我去年就覺得不太對。格式跟正規的有細微差別。但我只是人事部一個普通主管，沒有權限去核實。”
林悅聽到這里突然放下筷子：“等等，你們在說宋芊芊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林悅的聲音壓到最低：“她學歷有問題？”
陳姐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，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張紙。是***留學服務中心的認證樣本和宋芊芊那份的對比。
“你們看這里，正規認證的編號前綴是特定格式的，她那份的前綴多了一位數。另外，正規報告的防**印是凸印的，她那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