魄客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已經亮了。，照在地磚上，像一層沒擦干凈的水。有人給他發了一件臨時外套，袖子有點長，蓋過手背，倒是正好遮住左腕。。。。。，筆尖刮破了紙。。。。：“不舒服？有點困。”，遞過來一張卡片：“三天內不要離開臨海市，保持電話暢通。有人聯系你復查，配合就行。如果電話沒信號呢？”。
許燼把卡片收進兜里。
“開玩笑的。”
她沒笑。
好吧。
官方機構的人可能不太喜歡凌晨怪物笑話。
走出大樓時，街邊早餐攤正在冒熱氣。豆漿味、油條味、雨后瀝青味混在一起，把舊港那股腥味沖淡了一點。
許燼站在臺階上，胃里響了一聲。
他低頭。
一天沒吃？
也許沒到一天。
反正像餓了很久。
他買了兩個包子，一杯豆漿。咬第一口時，肉餡燙得舌頭發麻。他含糊罵了一聲，攤主大爺看他一眼：“慢點吃，年輕人趕啥。”
許燼點頭。
他也想慢點。
可口袋里的牌匣一直在輕輕發涼。
像提醒他：別裝普通人裝太久。
他找了個沒人坐的公交站，坐在長椅邊緣。站牌后面貼著牙科廣告，一口白牙笑得很亮。許燼看了一眼，又低頭咬包子。
意識往牌匣里沉。
黑白長桌再次出現。
主座空著，卻像有一只手按在他肩上，把他往那里推。
桌邊五十二張椅子大多灰暗，只有黑桃6亮著。晝刃沒有坐在椅子上，只站在黑桃席后方，手扶刀柄，像一尊沒什么耐心的雕像。
許燼走到主座前。
椅背太高。
坐上去估計腳都能離地。
他沒急著坐。
長桌盡頭，那塊模糊牌匾又浮了出來。
組織名冊待建立。
請執牌人確認組織名稱。
許燼把剩下半個包子咽下去。
意識里沒有包子，但喉嚨還是噎了一下。
魄客樓。
撲克牌的“撲”，客人的“客”，聽起來像個藏在城市夾縫里的地方。來的人都帶著牌，坐下，開局，贏的人拿走東西，輸的人留下代價。
有點俗。
也有點合適。
許燼坐上主座。
椅子比想象中冷。
“確認。”
牌匾上的字一點點凝實。
不是金光亂閃。
更像舊木頭被擦去灰塵，露出里面沉著的黑色紋路。
魄客樓。
三個字懸在長桌上方。
公交站外，一輛公交車停下，車門吱呀一聲打開。許燼睜眼看了看，發現不是自己要坐的車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手機通訊錄里沒有這個世界的家人，***倒是在錢包里，照片是他的臉，地址卻變成臨海市一個老小區。系統連身份都給補了？
真貼心。
貼心得有點嚇人。
牌桌里，新提示繼續彈出。
魄客樓初建。
組織權限開放：主牌管理、副牌分發、預備牌生成。
花色規則確認：黑桃、紅心、梅花、方塊。
同階排序：黑桃高于紅心，紅心高于梅花，梅花高于方塊。
許燼指尖在豆漿杯壁上敲了敲。
杯子還是熱的。
他需要把規則聽完。
不然以后隨便發牌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。
“預備牌是什么？”
桌面上浮出幾張灰色小牌。
沒有數字，只有淺淺的花色印。
預備役權限：有限通訊、求援、考核入場。
預備役不計正式成員。
特殊天才可破例進入考核，不可免考。
許燼看到“不可免考”時，停了下。
這個規則好。
省得以后來一個天才就跪著送牌，組織像菜市場發會員卡。
晝刃開口：“需要人。”
許燼看向他。
“現在？”
“魄客樓只有你和我。”
“聽起來也不差。”
“空樓無勢。”
許燼拿起豆漿喝了一口，燙得舌尖又麻了一下。
他皺了皺鼻子。
現實里包子袋被風吹得嘩啦響。
“人要找，但不能亂找。”
他說得很慢。
“拿牌就是入樓。死了牌會回槽，不代表人能回來。我要的是能活的人，不是拿去試錯的一次性工具。”
晝刃看著他。
許燼被看得有點不自在，補了一句：“當然，也不能全靠品德感人。資源、能力、嘴嚴，都要看。”
牌桌輕輕一震。
組織原則記錄。
魄客樓不公開招募。
成員可發現候選，候選須接受選擇與考核。
公交站外，有個上班族邊跑邊啃煎餅，醬蹭到白襯衫上，低頭一看，整張臉都垮了。
許燼忽然有點想笑。
普通人的早晨還在繼續。
而他坐在公交站長椅上，給一個不存在于任何工商登記里的組織定章程。
系統提示又亮起。
初始低階預備牌生成中。
黑白長桌下方，一排灰色小牌浮出。
像一群還沒睡醒的魚。
許燼伸手碰了一張。
牌面冰涼。
沒有名字。
等人來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