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夜色如墨,萬籟俱寂。
白思凝拖著疲憊的身子,回到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弟子房。
她關上門,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,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叫疼。
今天又是累死累活的一天。
早上天不亮就去靈獸園,喂了二十幾只靈禽,清理了七八間獸欄,手上被啄出了好幾個紅印子。
下午去藏經閣打掃,三層樓的地板擦了三遍,書架上的灰塵清得干干凈凈,還被管事的師兄嫌棄動作太慢,罵了一頓。
傍晚又被叫去藥園幫忙,給那些嬌貴的靈藥澆水松土,蹲在地上一蹲就是兩個時辰,腿都麻了。
白思凝揉了揉發酸的小腿,從儲物袋里掏出這個月剛發的三塊下品靈石,捧在手心里,怔怔地看了好久。
三塊靈石。
就這么三塊。
她閉上眼睛,運轉功法,一塊靈石握在手心,引導其中的靈氣入體。
靈氣緩緩流入經脈,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周天,又緩緩散去。
一塊靈石用完了。
白思凝睜開眼睛,看著手心里化為粉末的靈石殘渣,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一塊靈石,只夠她修煉兩三天。
剩下的二十多天,她就只能靠自己苦修,沒有任何資源輔助。
而這樣的日子,她要過多久?
一年?五年?十年?
白思凝苦笑了一聲。
她入門已經一個多月了,修為勉強穩定在練氣一層,距離練氣二層還差得遠。按照這個速度,想要修煉到練氣九層、準備筑基,起碼也得二三十年。
二三十年……
那時候她都快五十歲了。
資質比她好的弟子,有資源的弟子,可能幾年就能走到這一步。
而她,資質中等,沒有資源,沒有**,只能靠時間和苦熬。
白思凝把最后剩下兩塊靈石收了起來,不敢再用。
她靠在門板上,望著頭頂那盞昏黃的油燈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。
憑什么她明明資質不差,卻要因為資源匱乏,落后別人一大截?
憑什么?
白思凝咬了咬嘴唇,把那些負面情緒壓了下去。
抱怨沒有用。
怨天尤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她需要想辦法,想辦法改變現狀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,白思凝正在靈獸園里干活,遠遠看到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身影走了過來。
是徐川。
白思凝心中一喜,連忙放下手里的掃帚,迎了上去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:“弟子白思凝,見過徐長老。”
徐川看了她一眼,隨口“嗯”了一聲,腳步都沒停,從她身邊走了過去。
白思凝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失落。
她張了張嘴,想再說點什么,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出口。
旁邊幾個一起干活的外門弟子湊了過來,看著徐川遠去的背影,小聲議論起來。
“哇,徐長老真的好年輕啊,看著跟咱們差不多大。”
“人家可是筑基期,咱們連練氣中期都還沒到,差遠了。”
“筑基期長老就是不一樣啊,走路都帶風,那種氣勢,嘖嘖嘖……”
“廢話,你到了筑基期你也帶風。”
“我要是能抱上哪位長老的大腿就好了,那修煉資源不就有著落了嗎?”
“做夢吧你,長老們憑什么幫你?你以為你是誰?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一個看著資歷老一些的弟子插了進來,壓低聲音道,“你們知道李長老嗎?就是任務堂那位。”
“知道啊,怎么了?”
“前些年,李長老有個親戚來宗門拜師,資質也不怎么樣,四系雜靈根。但人家是李長老的親戚啊,李長老花了大力氣栽培,丹藥、靈石、法器,要什么給什么。你們猜怎么著?”
“怎么著?”
“那位硬是被李長老用資源堆上了筑基期,現在已經是內門弟子了,拜在了一位金丹期師祖門下修行。筑基期啊!一個四系雜靈根,硬生生用資源堆上了筑基期!”
幾個弟子聽得目瞪口呆。
“真的假的?四系雜靈根都能筑基?”
“當然是真的,我還能騙你們不成?所以說啊,在修仙界,資質雖然重要,但資源更重要。有資源,四系雜靈根都能筑基。沒資源,三系靈根也只能在外門熬一輩子。”
“那咱們豈不是沒希望了?咱們又不是長老的親戚。”
“所以才說要抱大腿啊。你要是能被哪位長老看中,愿意栽培你,那你也能起飛。”
“說得輕巧,長老們憑什么看中咱們?就憑咱們這張臉?”
幾個弟子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,話題很快轉到了別的事情上。
白思凝站在一旁,手里的掃帚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的眼睛亮了起來,心臟“怦怦”跳得厲害。
資源……
栽培……
抱大腿……
這幾個詞在她腦子里反復回蕩,像是一把鑰匙,打開了一扇她從未想過的門。
她想起了徐川。
那個在收徒大典上,愿意給她一個機會的人。
那個雖然是筑基期長老,但看起來并不像其他長老那樣高高在上、難以接近的人。
白思凝咬了咬嘴唇,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……
當天晚上。
夜深人靜,外門弟子區一片漆黑,只有偶爾幾間屋子還亮著微弱的燈光。
白思凝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裙,對著銅鏡仔細整理了一番。她把頭發重新梳好,用那根素色發帶束起,又用清水洗了臉,讓那張本就清麗脫俗的小臉更加干凈透亮。
鏡中的少女十八九歲年紀,眉眼如畫,瓊鼻**,肌膚白皙細膩,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。
她的氣質**干凈,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,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動人心魄的美。
白思凝深吸一口氣,走出屋子,朝徐川洞府的方向走去。
路上遇到了幾個巡邏的弟子,她低著頭快步走過,心臟跳得砰砰直響。
到了徐川洞府門口,她站在翠竹林外,猶豫了很久。
萬一徐長老不見她怎么辦?
萬一他生氣了怎么辦?
萬一……
白思凝咬了咬牙,伸手叩響了洞府外的禁制鈴。
鈴聲響了三下,里面傳來徐川慵懶的聲音:“誰啊?”
“弟子白思凝,求見徐長老。”
洞府里沉默了片刻,禁制打開,石門緩緩開啟。
“進來吧。”
白思凝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去。
洞府內布置簡單雅致,一張石桌,幾個**,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,角落里點著一爐檀香,煙氣裊裊,滿室清香。
徐川坐在石桌旁,手里端著一杯靈茶,翹著二郎腿,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“這么晚了,有什么事?”
白思凝走到他面前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,額頭磕在地上。
“徐長老,弟子有一事相求,懇請您成全。”
徐川挑了挑眉,放下茶杯:“說。”
白思凝抬起頭,目光堅定地看著他:“弟子想拜入徐長老門下,懇請您收我為徒!”
徐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拜我為師?”他搖了搖頭,“白思凝,你是不是搞錯了?我是外門長老,沒有收徒的資格。宗門規矩,只有金丹期的師祖才能正式收徒。你讓我收你為徒,這不是為難我嗎?”
白思凝咬了咬嘴唇:“那……那弟子不求正式拜師,只求徐長老能指點弟子修煉,資助弟子一些資源。弟子愿意付出一切代價!”
“一切代價?”徐川看著她,目光意味深長。
白思凝的臉微微泛紅,但她的眼神沒有閃躲,直直地迎著徐川的目光:“是,一切代價。”
“弟子知道,自己資質平庸,沒有**,沒有靠山。但弟子不想一輩子窩在外門,不想每天干著雜役,修煉進度慢如蝸牛,最后默默無聞地老死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但語氣堅定得像一塊石頭。
“我……我太想進步了!”
“弟子愿意付出任何代價!任何!”
最后兩個字,她咬得格外清晰。
徐川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燭光下,白思凝那張**的小臉顯得格外動人。
十八九歲的年紀,正是少女最美好的時候,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,楚楚動人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,雖然樸素,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清麗脫俗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,清澈明亮,像是一汪山間清泉,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但此刻,這雙清澈的眼睛里,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。
那是對力量的渴望。
對向上的渴望。
對改變命運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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