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7.
飛機還沒起飛,顧昭昭就看見了我。
她正站在公務艙過道里整理絲巾,手指一僵。
我沒看她。
把登機牌遞給乘務長,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翻開文件夾看沈斯年在深城留下的爛攤子。
**在深城的子公司被他折騰得不輕,賬目混亂,幾個核心崗位全換成了他的關系戶。
乘務長端著托盤走過來,彎腰把骨瓷杯放在我手邊,語氣恭敬得不像話。
“**,您的紅茶,溫度剛好。”
“謝謝。”
我接過杯子,余光掃到乘務長身后跟著的人。
顧昭昭捧著咖啡壺,嘴唇咬得發白。
眼睛死死盯著地板,不敢抬起來。
乘務長直起身,回頭瞥了她一眼。
“昭昭,愣著干什么?**是我們航司的VIP客戶,你這一路服務注意點。”
她擠出一個字。
“是。”
我端起紅茶抿了一口,繼續翻文件,連眼皮都沒抬。
她在我斜后方站了整整十分鐘,手里的咖啡壺拿起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。
乘務長路過時皺了皺眉,低聲訓了她一句“別杵著礙事”,她才挪到簾子后面去。
后半程我再沒見過她。
直到航班開始下降,我合上文件,起身去洗手間。
拉開簾子的瞬間,她就站在廊橋通道口。
手指攥著制服下擺,眼眶微紅,像是等了很久。
“溫寧。”
她叫住我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股不甘心。
“你是不是很得意?”
我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她。
她胸口起伏著,嘴唇在發抖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,笑了。
“是啊,很得意。”
她的瞳孔猛地一縮,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。
“你——”
“顧小姐。”
我往前邁了一步,她下意識后退,后背撞上隔板。
我比她高半個頭,低頭看她的時候,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現在站在這里,是你的工作時間。這身制服,是你公司的門面。我作為乘客,有**對你每一秒的服務態度做出評價。”
我頓了頓,聲音輕描淡寫。
“如果你不想收到投訴信,那就閉嘴,別說話。”
她的嘴張開又合上,合上又張開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她瞪著我,一聲不吭。
我看了她最后一眼,轉身走回座位。
三天后,深城的事處理完,我坐最早一班航班回海城。
剛走出到達大廳,我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。
沈斯年靠在車門上,手里夾著一根煙,下巴上一層青色的胡茬。
看到我的瞬間,他手指一抖,煙掉在地上,被他一腳踩滅。
“溫寧。”
他快步迎上來,聲音發緊。
“我來接你。”
我腳步沒停,拖著登機箱繞過他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叫了車。”
他跟上來,伸手想接我的箱子,被我側身避開。
他的手懸在半空,僵了兩秒,訕訕地縮了回去。
“溫寧,我求求你,別這樣。”
他的聲音啞了。
“我想見見安安。”
我叫的網約車停在路邊,雙閃燈一明一滅地跳著。
我拉開車門,停下來回頭看他。
“不好意思,安安不見陌生人。”
“溫寧——”
他往前追了一步,手撐住車門不讓我關,眼眶紅得像要滴血。
“我想安安了,也想你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。
我看著他的臉,搖了搖頭。
“可我們都不想見你。”
我把車門從他手里拽出來,砰地關上。
車窗升上去的瞬間,他在外面喊我的名字。
“溫寧——溫寧!”
車子啟動,他的聲音被甩在后面,越來越遠。
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,越來越小,最后消失在海城的夜色里。
我靠進座椅里,長出了一口氣。
手機亮了一下,是爸爸手機發過來的一條語音。
安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。
媽媽什么時候回來呀?外公給我買了新的芭蕾舞裙!
底下是一張照片。
安安穿著粉色的蓬蓬裙,踮著腳尖站在客廳中央,仰著下巴,像一只驕傲的小天鵝。
我彎起嘴角,打字回過去。
媽媽半小時后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