噩夢驚醒的覺。
所以他押了。
比賽是凌晨三點開始的。
陳望沒有回房間，他的出租屋在七樓頂層，沒有空調，夏天像蒸籠。他坐在天臺的矮墻上，手機支在膝蓋上，用最后的流量看盜版直播。畫面卡得要死，像素糊成一團，解說員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像在嚼沙子。
上半場，梅西點球破門，1-0。
陳望面無表情。阿根廷領先是所有人預料之中的事，沒什么值得高興的。他需要的是沙特進球——按照這個系統的預測，沙特會進兩個，然后阿根廷再進一個，最終定格在2-1。
中場休息的時候，催收電話又來了。
“陳先生，您尾號3721的信用卡已逾期九十一天，如不盡快處理，我方將——”
他掛了。
然后又響。這次是一個本地的座機號，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哪個小貸公司的。他接起來，對面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語氣公事公辦，像在讀稿子。
“陳望先生**，您在我平臺借款兩萬元已逾期——”
“沒錢。”
他掛了。掛了之后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。反正他在看球，不想被打擾。
然后他取消了飛行模式。因為如果銀行發到賬短信，飛行模式下收不到。
賭徒就是這樣。
即使你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討債，你還是會把手機信號開著，因為你怕錯過那條到賬短信。你怕錯過那個你可能根本贏不到的“翻本”的機會。
下半場開場三分鐘，沙特進球了。
陳望的身體猛地坐直了。
五分鐘后，沙特又進了一個。
2-1。
陳望站起來，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他死死盯著那個模糊的直播畫面，連呼吸都忘了。解說員在狂喊，彈幕在刷屏，全世界都在震驚，只有陳望一個人在這座南方城市的破舊天臺上，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一樣張著嘴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因為他看過那個系統的預測。它寫的不是“沙特贏”，它寫的比分就是2-1。
不是1-0，不是2-0，就是2-1。
進球順序都對得上——阿根廷先進，沙特連扳兩個。
比賽還沒結束。還有三十分鐘。
陳望開始在天臺上來回走，人字拖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一只野貓從樓梯間探出頭來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