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那張紙。
離職原因一欄寫著：組織架構調整，協商一致。
協商兩個字寫得真大，仿佛我剛才已經和他們手拉手跳完了廣場舞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。
喬曼立刻往前傾：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交接啊。”我點開微信，“客戶培訓群是我個人微信建的，群規也是我寫的，資料存在我云盤，群名叫‘賀工在線答疑’。公司要平臺化，我不能拖后腿?！?br>盛秉舟皺眉：“你先把群主轉出來。”
“轉不了?！蔽艺f，“群里三分之一是客戶老板，三分之一是車間主任，剩下三分之一是半夜想罵人但只會發語音的老師傅。公司賬號進去，他們能把它踢成二維碼?！?br>陸湛小聲說：“賀哥，那你先發個公告，讓大家以后找我?！?br>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確定？”
他點頭，像高考前剛買完押題卷。
我點進最大的那個群，群名是“海越一期培訓答疑群”。
群里四百多人，置頂消息還是昨晚十點半客戶問的一句：賀工，明早驗收，報表別掉鏈子。
我敲下一行字。
“各位，因本人今天起不再負責海越項目，本群停止答疑，歷史資料請自行保存。祝大家設備穩定，少加班，多發財?！?br>發送。
然后我點右上角，拉到底，按下“解散該群”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安靜了。
會議室里也安靜了。
喬曼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“賀行舟！你瘋了？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沒有，我只是被優化了?！?br>盛秉舟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聲音尖得像系統報警。
“你知道這個群明天關系到海越驗收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“所以我昨**過三次，要不要提前交接。你們說不急，讓我先把優化通知保密，別影響團隊士氣?！?br>陸湛臉色發白。
我把離職單拿起來看了看，又放回咖啡杯下。
“我這個人優點不多，最大的優點是聽話?！?br>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手機提示音。
不是一部，是一排。
玻璃墻外的運營、銷售、**都低頭看手機，像一片被風吹倒的向日葵。
喬曼的手機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臉色從白到青，速度比我家小區電梯還快。
海越集團陳總在公司大客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