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民政局門口那杯冷豆?jié){
民政局門口的風(fēng)，把我手里的兩張預(yù)約單吹得啪啪響。
我一只手按著戶口本，一只手拎著兩杯豆?jié){，像個剛從早餐攤進化出來的準(zhǔn)新郎。溫聽梔站在臺階下，白裙子外套一件米色針織衫，頭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到唇邊，她抬手撥開，眼睛沒看我，看的是馬路對面那輛黑色越野。
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車窗貼了膜，里面坐沒坐人都看不清，但那車停得很囂張，半個輪子壓著黃線，像怕別人不知道它主人有點毛病。
我把熱豆?jié){遞過去，“喝一口，別空腹拍照，等會兒證件照拍出來像討債。”
溫聽梔沒接。
她指尖捏著包帶，指甲是昨晚剛做的淺粉色。我還記得美甲店小姑娘問她要不要貼鉆，她笑著看我，說領(lǐng)證不用這么招搖，反正我這個人已經(jīng)夠閃了。
那會兒我以為她在夸我。
男人一結(jié)婚，理解能力容易往自戀方向滑坡。
“季南渡。”她喊了我的全名。
我手一頓。
一般她喊我“南渡”，是撒嬌；喊“季南渡”，是有事；喊完還停三秒，那就是不小。
我低頭看預(yù)約單，確認(rèn)今天不是愚人節(jié)。
她吸了口氣，說：“我們先領(lǐng)證，但婚禮能不能不辦了？”
風(fēng)從我耳朵邊刮過去，我愣是聽出了一點耳光味。
我看著她，“你說的婚禮，是那個酒店定金交了六萬八，婚慶全款打了三萬二，我媽連喜糖都分裝了八百盒的婚禮？”
她抿唇，“錢我會想辦法補給你。”
“溫聽梔。”我笑了下，豆?jié){紙杯被我捏得凹進去一塊，“這話聽著像你要跟我合伙退貨，不像要跟我結(jié)婚。”
她眼眶紅了一點，卻沒有解釋。
我忽然想起昨晚她手機亮起的那條消息。
屏幕上只有四個字：我回來了。
發(fā)消息的人備注是一個句號。
我當(dāng)時問她是誰，她說快遞。好家伙，我這輩子第一次知道快遞會在晚上十一點半用文藝復(fù)興式語氣通知客戶：我回來了。
我把豆?jié){放到臺階上，蹲下時膝蓋響了一聲。
三十歲的男人，求婚沒跪，撿豆?jié){倒先屈了尊。
我站直，看著她，“你是不是還在等人？”
溫聽梔臉色一下白了。
答案沒出聲，但已經(jīng)走到我面前，伸手給了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