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家車，正是下午接孩子的時候。
我看見孫偉站在其中一輛車旁邊，手里提著一盒剛買的進口零食禮包，彎著腰，蹲下身子，正和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說話，臉上的笑比我在家里見過的都要真，都要軟。
那個男孩旁邊，站著一個女人。
高跟鞋，修身的連衣裙，頭發燙過卷的，脖子上一條金項鏈。
那女人笑著攬上孫偉的肩，在他臉側親了一口。我在那里站了大概十秒鐘。
孫偉沒有看見我。他正蹲著身子逗那個男孩，把那盒進口零食遞過去，說了句什么，男孩接過來抱著就跑，那女人在后面笑著叫，小寶你慢點。
小寶。
我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然后我轉身，騎上電動車，去菜市場買了半斤瘦肉和一把菠菜，回了家做飯。
那天晚上，孫偉到家的時候，我把飯擺好了，熱著等他。
他進門換鞋，洗了手，在桌邊坐下來。
"今天去哪兒了？"我問。
"廠里有個對賬的事，加班了一會兒。"
"吃飯。"
他吃了兩碗，說今天有點累，吃完就進房間躺下了。
我收了碗筷，洗完，把灶臺擦干凈，又把地掃了一遍。
然后我拿出那張繳費收據，在燈下看。
宏信文化教育培訓中心。競賽沖刺強化班。收款金額二萬八千元整。蓋著紅章，日期寫的是上個月初。
我打開手機，搜了一下宏信文化教育培訓中心。
沒有結果。
搜不到網站，搜不到注冊信息，搜不到任何東西。
我又搜了一下這個培訓中心加上我們市的名字。還是沒有。
我把那張收據疊好，放進床頭柜的最底層，壓在一疊舊雜志下面。
關燈，躺下，聽著孫偉的呼吸聲，一直沒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騎車去了銀行。
小軍的教育儲備賬戶，我有單獨的存折。我站在柜臺前，把存折推進去，說打近三個月的流水明細。
柜員打出來，兩頁紙。
孫偉拿卡的那天，上午十點零八分，提款機取現五千。
十點四十一分，轉賬，二萬三千元，收款人，趙麗。
下午兩點十七分，再次轉賬，一萬四千元，收款人，趙麗。
下午三點以前，七萬二千塊，全部清空。
賬戶里剩著一百三十二塊，是起存的最低金額。
我低頭盯著那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