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通那通跨越時空的電話時，我正坐在教研室里修改博士生遞交的論文。
電話里，一陣電流的雜音過后，傳來了屬于我自己的、卻充滿疲憊與死寂的聲音：“蘇葉，不要等了。你的骨瘤癥還有十四天就會徹底爆發，這是不可逆的。別把最后的時間浪費在程錚身上，他選了林瑤。”
……
掛斷電話的瞬間，實驗室的門被推開。
程錚帶著林瑤走了進來。他身上還帶著點建筑工地的塵土氣，而身邊的林瑤則穿著一件寬大的風衣，臉色蒼白。
她不是什么陌生人，而是程錚的嫂子——他已故大哥的妻子。
“蘇老師，”林瑤的語氣不卑不亢，眼眶卻通紅，“我知道你和阿錚快要辦婚禮了。但我真的不知道還能依靠誰。大哥為了救阿錚死在工地上，我每晚都做噩夢，醫生說我有重度抑郁……”
“我不會跟你搶阿錚，我只是求你，讓他在我最難熬的這一年半里陪陪我。等我病情穩定了，我就走，絕不打擾你們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若是以前，我大概會摔碎手里的茶杯，質問程錚。
可現在，我只覺得累。
未來的我沒有騙我，胸口傳來的隱痛提醒著我，倒計時已經開始了。
“你想讓他陪你多久？”我平靜地問。
程錚下意識地把林瑤擋在身后，似乎怕我這個向來雷厲風行的博導對她發難。
他放軟了聲音，帶著幾分愧疚：“葉子，大哥當年是為了救我才被鋼筋砸中的。我欠大哥一條命，也是我欠嫂子的。就一年半，等她做完心理干預，我們立刻結婚，好嗎？”
我看著他緊緊護著林瑤的手臂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隨你。”
程錚松了一口氣，帶著林瑤離開，并承諾晚上回我們的公寓做飯陪我。他們走后，我看著日歷上的日期。
十四天。
我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