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離婚協議
蘇念把離婚協議放在餐桌上的時候，陸廷深正在喝咖啡。
他的手很穩。杯子端到嘴邊，手腕沒有一絲晃動。蘇念盯著那雙手看了三秒。這雙手簽過上百億的合同，從來沒有猶豫過。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——自己也是他簽下的合同之一。三年前那場婚禮上，他簽字的時候，她聽到他心里說了一句：一筆劃算的買賣。
"什么東西？"他放下杯子，沒看桌上的文件。
"離婚協議。"
陸廷深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，落在協議封面上。沒有驚訝，沒有憤怒，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他看了協議三秒，然后抬起頭看她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不深不淺的笑意。
"蘇念，你鬧什么？"
她的讀心術在這一刻自動開啟——從來不由她控制，就像有人把她的手按在滾燙的爐子上，她想抽回來，但抽不回來。
他心里的聲音說：她想要什么？錢？房子？還是又在賭氣。三天就好了。每次都這樣。
不是。不是每次。
蘇念在心里回答了他。她當然不會說出來——說出來的話她也不會反駁，她從來不在他面前說"我聽得到你的心聲"。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最后的體面。
"我沒鬧。"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，把鋼筆放在協議旁邊，"你看一下條款，財產我不要，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，車在我名下但是一直你在用，你留著。我只要我自己的東西。"
陸廷深這次真的看了她一眼。
他心里的聲音變快了：不要財產？蘇家的生意出問題了？還是外面有人了？
不是蘇家的生意出了問——哦，他指的是她養父養母家的小服裝廠。蘇念差點笑出聲。他連她養父母姓什么都不記得，卻知道她"娘家"的生意可能會出問題。因為那是聯姻時律師做過**調查的信息，存進他的腦子就再也沒更新過。
"你認真的？"他問。
"認真的。"
"為什么？"
蘇念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窗外。陸家別墅的院子里種了一排法國梧桐，三年了，樹冠已經能遮住二樓書房的窗戶。這些樹是她嫁進來那年種的，她當時想，等樹長高了，她在書房看書的時候就能看到樹影。
書房后來變成了陸廷深的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