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靜秋，你說一個人能忍多久？"
母親站在鏡子前，手指扣上旗袍最后一顆盤扣。
"四十年，夠把一個姑娘熬成石頭。"
"今晚，我要讓**這輩子都記住一件事。"
她轉過身，沖我笑了一下。
我后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01
成都七月，熱浪裹著梔子花香往嗓子眼里灌。
我拖著行李箱出了機場，三年沒回來，這座城還是老樣子。
出口處人擠人，母親林素云站在最外圈。
腰板挺得像根鋼筋。
"媽！"
我小跑過去，十二小時的航班把我困成了一條咸魚。
可一看清她的樣子，我腳底釘住了。
齊耳短發，藏青色亞麻連衣裙，整個人干練得像換了一副骨架。
"靜秋，回來啦。"她抱住我，身上一股清淡的檀香。
"媽，您剪頭發了？這造型年輕十歲都不止。"
"人嘛，總得變一變。走吧，**燉了排骨。"
車上她提起父親下周的七十大壽。
"三百來號人，商會的，行業協會的，都來。**退下來之前最后一次大場面。"
語氣淡得跟報天氣似的。
"您不緊張？"
"緊張啥。"她瞥我一眼，"四十年了，啥場面沒見過。"
話里拖著一條尾巴，我抓不住。
家還是西邊山腳那棟獨院別墅，三層小樓帶花園魚池，每塊青磚都寫著我爸半輩子的成功。
父親***站在門口，深灰襯衫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七十的人，精神頭不輸五十，就是鬢角白了一圈。
"咱家大律師回來了！"他笑呵呵接過行李箱，"咋又瘦了？英國人的飯不頂飽？"
我笑著回他，余光掃到母親。
她站在旁邊，嘴角掛著笑，眼睛卻望著院子里的桂花樹，像在聽另一場對話。
飯桌上父親興致很高，聊新項目，蹦出一堆我沒聽過的名字。
母親安靜吃飯，偶爾往我碗里夾塊排骨。
"你哥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，全在籌備壽宴。"父親咬了口排骨，"鵬飛現在是副總，將來整個陳氏建工都是他的。"
"那您真要退了？"
"差不多。不過礦業那塊我還得盯著，其他的交給鵬飛和承宇。"
"承宇？"
"周承宇，我一個老戰友的兒子，腦子活，在替我管關聯公司。"
我余光掃到母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