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邊什么時候能把材料發過來？"
我聽不出他在說什么，但聽出了一件事：他掛電話之前，用一種跟對方說"你老婆回來了"一樣自然的語氣，輕聲說了一個字。
"嗯。"
然后掛斷。
然后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幾上。
"回來了？"他站起身，看起來心情不錯，"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？"
"客戶改稿，我讓助理跟，先回來了。"我把包放下，"你打什么電話？"
"公司的事。"
"哪個項目？"
"新開發的地塊，在談合作方。"
他回答得很流暢，臉上的表情也很自然。
如果不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了那十六萬八，我大概真的就信了。
"等等。"我隨口說，"你們公司最近在開發新地塊？我記得你上個月說，公司今年有資金壓力，在收縮項目。"
他停頓了一下，只有零點三秒，但我看到了。
"收縮老項目，同時開新項目，這很正常。"
"那你剛才那通電話，是跟誰打的？"
"我說了，合作方。"
"什么合作方？"
"沈晚寧，你今天怎么了？"他的語氣忽然變了，帶了一絲真實的不耐煩，"公司的事我一直沒讓你操心，你一個做設計的，這些商務流程你搞不清楚，我說幾遍都沒用。"
"我只是隨便問問。"
"那你問完了嗎？"
我看了他一秒，然后轉身去了廚房。
"問完了。吃什么，我來做。"
他在背后說了句"隨便"，重新拿起了他的手機。
我站在廚房，把灶臺上的鍋拿出來，開了火，盯著鍋底的藍色火苗看了很久。
結婚八年，他回答我問題的時候，從來只有兩種狀態：要么煩我，要么轉移話題。
今天他兩個都用上了。
說明這通電話，比他想讓我知道的，要重要得多。
那天晚上，我趁林振宇在書房，給我的閨蜜顧筱發了一條消息。
"你有沒有認識專門做資產調查的人？"
顧筱在一家律所做行政，消息靈通，認識的人多。
她的回復來得很快，只有五個字。
"怎么了寶貝。"
然后是三十秒后的另一條："不是離婚吧？"
我沒有直接回答，只是說："我需要查一個人，名字叫李薇，跟林振宇有資金往來。"
顧筱沉默了差不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