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……沈主任？"
郭昊的喉結(jié)上下滾了一輪：
"沈明遠？龍科院院士？我們化學系系主任？"
"對。"
郭昊看了李程一眼。李程看了郭昊一眼。
然后郭昊笑了。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，但眼睛里沒有一絲笑意。
"你知道我們這學期開學到現(xiàn)在一周了，見過沈主任幾次嗎？"
楚秋喝了口礦泉水，沒回答。
"零次。"
郭昊自己接上了：
"零。我們連他的課都還沒排上。”
“他是我們化學系大二下學期的專業(yè)課老師，但你知道為什么只排大二下學期嗎？因為他太忙了。人家不光是系主任，還是龍科院的院士。手里管著一個**重點實驗室，帶著三個課題組，一年到頭全國各地飛。”
“就為了求他審一篇論文的人都得排隊排到下個月。"
郭昊說到這里，已經(jīng)管不上什么教養(yǎng)和禮貌了：
"你一個西城區(qū)大專的，周末跑過來說跟沈主任約好了……你認真的？"
方梓欣在旁邊聽著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她本來不想插話的。
但郭昊這句話，明顯帶著點鄙視。
她從沒讓外人踩過她哥。
更何況，她知道楚秋是完全有實力上京科大的。
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楚秋先說話了。
"認真的。"
楚秋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：
"我跟沈主任約了十點。他在的。"
郭昊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在他看來，一個大專生，怎么可能跟京科大的系主任有什么瓜葛。
結(jié)果沒想到對方還真就這么自信且坦然。
一下子把他整不會了。
方梓欣這時候拉了拉楚秋的胳膊。
"哥。"
"有沒有可能你真的搞錯了？沈主任這個人我聽過。他是龍國化學界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學術(shù)泰斗。我在京科大新生群里看到過學長學姐討論他，說他帶的博士生畢業(yè)答辯，連龍科院的其他院士都要親自到場旁聽。"
她頓了頓，語氣里沒有責怪，更多的是擔憂。
"這種級別的大佬，周末很難約的。"
楚秋低頭看著方梓欣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"沒搞錯。就是找的他。而且他會在的。"
"你確定？"
"確定。"
方梓欣盯著楚秋的眼睛看了兩秒。
那雙眼睛跟她從小到大看慣了的完全一樣——沒什么波瀾。
她松開了拉著楚秋胳膊的手，沒再問了。
郭昊在旁邊把這一幕看完了。
在他的視角里。
方梓欣的這個動作，就跟他倆是對小情侶似的。
這看著好氣人啊！
"沈主任這個人，在我們化學系是出了名的嚴格。"
郭昊的聲音已經(jīng)完全冷下來了：
"他帶的學生，組會上被罵哭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。如果你沒有提前預約就直接闖他辦公室，就算他今天真的在學校，也絕對不會給你好臉色看。"
他的眼神在楚秋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：
"你別怪我沒提醒你。"
方梓欣忍不住了。
"行了。"
"找不到人的話就算了。哥你不是說今天來看我的嗎？我?guī)愎鋵W校。正好化學系找不到，物理系我還認得幾個地方——"
郭昊聽到這話，心底更不爽了。
來看她的。
這大專生專門從西城區(qū)跑過來看她的。
敢情自己成了你們play的一環(huán)了！？
他果斷打斷了方梓欣：
"雖然不知道你找我們沈主任到底想問什么。"
郭昊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沒斟酌。
"但如果是化學方面的問題的話，其實你們大專的化學課那點內(nèi)容……"
"或許我也可以幫你解答。"
楚秋轉(zhuǎn)過頭看著他，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：
"沒辦法。你們解答不了。"
郭昊的臉上最后一層禮貌的薄膜終于碎開了。
堂堂京科大化學系的，被一個大專生給看不起了！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準備爆粗了。
好在李程在后邊拉住了他：
"行了昊哥。"
李程遞過來一個眼神。
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——
別跟他吵，沒意思。一會看他怎么出糗。
郭昊把氣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"行。"
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，轉(zhuǎn)過身去，步伐明顯加快：
"前面就是化學系行政樓。"
——
化學系的這棟行政樓。
顯然也是新修的。
外墻干凈整潔，內(nèi)里大氣嶄新。
楚秋等人在郭昊的帶領(lǐng)下，乘坐電梯直接來到六樓。
電梯門打開。
正對著電梯的是一個半開放式的接待臺，臺面放著一臺電腦、一部電話和一個來訪登記冊。
接待臺后面坐著一個年輕的女行政人員。
"你好同學，請問找誰？"
"沈主任。"楚秋走過去：
"沈明遠主任。他在嗎？"
女行政看了一眼電腦屏幕，點了點頭：
"哦，沈主任在的。"
郭昊和李程站在電梯口，表情驚訝。
他們對視了一眼，用表情完成了一句無聲的交流：
艸，還真在。
這么多天連人影都摸不著，今天居然真的在學校。
這大專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。
"謝謝。他在哪間辦公室？"楚秋問。
"他在603藥劑室。"
女行政低下頭翻了一下登記表，然后抬起頭，露出一個職業(yè)微笑：
"不過不好意思，沈主任今天上午吩咐過了——他要接待一位貴客，所以上午其他來訪一概不見。”
話音一落，郭昊立刻笑出了聲：
"看吧，我就說你見不到他。人家今天要接待貴客。"
李程在旁邊推了推眼鏡：
"剛才我就想說，我們化學系的學生想約沈主任都得提前一周發(fā)郵件。現(xiàn)在人家要接待貴客，你就更不可能了。"
女行政的話，倒是要顯得緩和許多：
“您看要不您先在這邊坐坐？一會兒等他接待完貴客之后，我?guī)湍鷨枂査袥]有時間——"
然而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。
未等女行政說完，楚秋直接打斷道：
"不用了。"
楚秋說完，直接繞過接待臺。
他看了一眼603的位置之后，徑直朝著走廊走去。
女行政也沒想到這位同學如此直接。
她趕緊站起身想攔：
"誒……先生！先生您不能直接……"
楚秋沒有停下：
"那位貴客就是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