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凌晨兩點,偌大的急診室只有我一人。
我望著玻璃窗外漆黑的街道,想起白日的種種,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。
輸液結束時,天剛蒙蒙亮。
打開家門,裴行知拎著一份溫熱早餐站在玄關。
他掃過我毫無血色的臉,語氣平淡:“昨晚抱歉。”
“但你只是皮膚病而已,沒必要小題大做,折騰到半夜去急診。”
我沒力氣和他吵。
剛放下包,母親的電話打來。
她說父親收拾行李時舊腰傷突然復發,彎腰都疼得渾身抽氣。
我心口一揪,轉頭看向裴行知。
輕聲懇求他開車送父親去十分鐘車程的社區診所針灸。
他低頭快速翻看白溪月發來的消息,看完立刻抓起沙發上外套。
“溪月要補辦助學金材料,得去律所蓋章整理。”
“這事關系她下半年生活費,耽誤不得。”
他語氣絲毫沒有斟酌:
“**腰傷忍忍,酒店門口有共享單車,騎十分鐘就到診所,很方便。”
不等我開口反駁,他已經拉**門揚長而去。
關門聲重重砸在我心上。
我慌忙給母親回電,想打車過去。
可渾身紅疹還沒褪去,手腳發軟,根本握不穩手機。
父親怕加重我的負擔,不愿再打電話麻煩我。
二老剛來城里,不會操作網約車軟件,互相攙扶著走向診所。
短短十分鐘車程,硬生生忍著劇痛走了半個多小時。
等我撐著不適趕到酒店,父親側躺在沙發上,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冷汗。
母親拉我躲進陽臺,背過身不停抹眼淚。
我扶著父母回我們的住處。
剛推開家門,白溪月正親昵挽著裴行知的胳膊。
一口一個行知哥叫著。
兩人并肩整理她堆了半屋的紙箱。
裴行知彎腰幫她搬沉重收納箱,細心擦干凈箱角灰塵。
甚至主動打開主臥旁閑置的備用衣柜,說專門騰空給她存放衣物。
母親默默走進廚房,端出兩碗養胃的小米粥,遞到兩人面前。
白溪月柔聲道謝,裴行知卻掃了一眼瓷碗,淡淡開口:
“鄉下雜糧熬的粥口感粗糙,你不愛喝就不用勉強。”
我站在原地,指尖攥得發白。
母親手足無措地收回粥碗,默默端回廚房。
午飯擺上桌,裴行知拿起手機翻著西餐廳菜單。
他興致勃勃提起下周白溪月的生日。
說要訂北城最貴的法式餐廳,再買一款限量名牌包當禮物。
我握著筷子的手驟然一頓。
想起半個月前,我和他商量回鄉給外婆過七十整壽。
那是外婆重要的一場大壽。
我期盼了很久,提前和他商量同行。
可他只是不耐煩擺手,滿臉嫌棄:
“鄉下壽宴亂糟糟,純粹浪費時間,律所那周有大案**,我走不開。”
“你外婆那邊隨便轉一千塊紅包意思一下就夠了。”
同樣是重要日子,白溪月的生日值得他傾盡心思。
我至親外婆的七十大壽,在他眼里卻是不值一提的麻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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