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門咔咔響著，小吃店被人圍的水泄不通。
鏡頭前，我媽跟何超強緊緊相擁著，儼然一對親生母子。
“我宣布，我將拿這50萬給小強買婚房，死前，我給他攢夠彩禮。”
雷霆般的掌聲響起，好多人流下了感動的淚水。
記者遞話筒給我：“林小姐，何先生病床前伺候**10個月，**拿50萬給他買婚房，你怎么看？”
無數眼睛盯著我，等著我說出他們滿意的答案。
我撩起圍裙擦了擦沾滿面粉的手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我媽炸毛了，瞪大眼睛看我。
沒等她張嘴，我將一張紙拍在桌子上。
“我要和她斷絕母女關系。”
1.
哄鬧的小吃店瞬間安靜下來。
鍋爐上熱著的水開了。
滋滋聲在店里飄蕩。
本就悶熱的空氣和升騰的蒸汽熏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紙張碎裂聲傳來。
我媽看都沒看，將那張紙撕了個粉碎。
“林月，你瘋了，我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？”
攝像機對準她那一刻。
她又露出那張標志性的慈母笑臉。
“這50萬是我給小強的，跟任何人沒關系。”
何超強適時地攙扶著我媽：“干媽，醫生說了，您不能動怒。”
他扶我媽坐下，拿紙巾給我媽擦著汗水。
儼然是一副大孝子的模樣。
“林月，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？”
“我病這10個月，是小強守在我病床邊。”
“哪怕他不是我親生的，卻每天照顧著我。”
“你呢？你這10個月干了什么？”
望著她滿眼的怒火，我尚有余溫的心臟。
一寸寸涼了下去。
“干媽，別說了，那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小時候，你花錢資助我，沒有你就沒我的今天。”
說著說著，他的眼圈紅了。
竊竊私語聲響起。
“真有情有義，老林資助了他20年，非親非故的，生病了能照顧老林10個月。”
“是啊，久病床前無孝子，**病這10個月，她天天泡在店里不去醫院。”
“要我是老林，這50萬我也給小強。”
“誰是親生的，誰不是親生的，有那么多重要嗎？誰孝順疼誰。”
記者將攝像機對準每一個街坊四鄰。
我媽指著我的鼻子罵道：“你聽聽，你聽聽大家都是怎么說的。”
“小強雖然不是我親兒子，但他照顧了我10個月，這50萬我就要給他，這事沒商量。”
早料到她會如此強硬。
我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臟，竟然沒一絲疼痛。
“干媽，這是你一輩子的血汗錢，我不能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拿了。”
何超強假意推脫著，但眼睛死死盯在那張存有50萬的***。
“平白無故？傻兒子，你照顧了媽10個月，于情于理這50萬都該給你，都不該給那個白眼狼。”
何超強輕拍著我**背給她順氣。
“干媽，小月妹妹想必有苦衷，不如我們聽聽她怎么說。”
他眼神瞟向我時，眼底全是得意和算計。
“苦衷，她個白眼狼能有什么苦衷。”
“她克死了她爸，我一個寡婦，辛苦把她養大，她不養我老不說，還盤算我的錢。”
提到我爸，我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掌。
“林小姐，您有什么苦衷嗎？您可以當著大家的面說一下。”
記者笑著將話筒遞到我面前。
我仔細地將我媽撕成碎片的那張紙粘好。
“我有苦衷。”
我媽“騰”的一聲從凳子上做起。
她左手指著我的鼻子，右手捂著胸口。
何超強趕緊說：“小月，你別刺激干媽了，她不舒服。”
我將粘好的紙遞過去。
“我還是那句話，我不同意，我要和她斷絕母女關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