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一筆一萬塊。

備注寫著：岳母路費。

我握著流水，指尖發麻。

柜員問：“您還取款嗎？”

我看著余額：二百七十六塊五毛。

我存的八萬多，剩下了不到三百。

手機又響了。

趙**發來消息。

“媽，你把卡拿回來，當時押的是你的卡！”

林晚晴的消息也來了。

“媽，你太讓我寒心了。”

“我只是給我媽轉點路費，你至于算得這么清楚嗎？”

“女人生孩子是最難的時候，你這個婆婆只想著錢。”

我把手機扣在腿上，坐了很久。

最后，把卡掛失了。

柜員問我要不要報警。

我搖了搖頭。

那畢竟是我兒子。

天快黑時，有人喊我。

“阿姨，你怎么坐這兒？”

我抬頭。

是產科的邱護士。

她看見我布袋里的搪瓷杯，臉色變了。

“你不陪護了？”

“不陪了。”

她看了看我的腰，輕輕地扶起我。

“你先別走，我帶你去急診看看。”

醫生說，是腰椎舊傷加重。

先休息幾天。

不能再熬夜。

不能干重活。

不能久站。

不能。

???這二十天，沒人問過我能不能。

邱護士給我買了一盒熱騰騰的飯。

我拿著筷子，手一直抖。

她坐在旁邊，嘆了口氣。

“阿姨，我說句不該說的。”

“你帶孩子挺細的，比很多月嫂都專業。”

“我們醫院合作的陪護公司最近缺人。”

“你要是愿意，我幫你問問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我這個年紀，人家要嗎？”

“你這個年紀怎么了，只要干的好，不論年紀的。”

邱護士說。

“但是得簽合同，按小時算錢。”

“白班是白班，夜班是夜班。”

“不會讓你一個人**。”

簽合同按時付費輪班。

這幾個詞，我聽著陌生。

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。

他們只說，一家人，不用分那么清。

???我在護士站對付了一晚。

第二天，邱護士帶我去了陪護公司。

劉經理讓我試著給假娃娃換尿布拍嗝沖奶粉。

我動作很，但手很穩。

劉經理點點頭。

“你看著挺有經驗。”

“既然腰不好，就先不排夜班。”

我問工資多少。

“白班一天三百。”

“做得好再加。”
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照顧林晚晴，二十天只值八百。

第一單，是照顧一個剖腹產的年輕媽媽。

她姓田，很客氣。

“何姨，麻煩你了。”

“孩子要是鬧，你喊我一起，別一個人硬扛。”

她又問我：“中午想吃什么？

我一起訂。”

我說隨便。

她笑了。

“干活就得好好吃飯，不然哪有力氣？

那天中午，我吃到一半，差點掉眼淚。

原來同樣是照顧人，有人會說謝謝。

第三天，趙**的電話打來。

我沒接。

他發了十幾條消息，全是數落和抱怨：???晚晴哭了，寶寶哭了，月嫂太貴了，岳母不干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