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倩如發來的消息，晚上六點半發的，我剛才在臺上沒來得及看。
今晚和投資人吃飯，改天補。
只有這一條。
沒有“生日快樂”。
沒有“結婚紀念日快樂”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機自動息屏。黑掉的屏幕上映出我的臉，疲憊，麻木，還有一點說不出口的狼狽。
我用拇指在輸入框里打了兩個字，發了出去。
“好的。”
發送成功后，我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換下洗手衣，穿上自己的外套。值班護士從護士站探出頭，手里還抱著病歷夾。
“張醫生，您還沒吃飯吧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忙完再說。”
她看了眼墻上的鐘，聲音放輕了些：“今天……是不是您生日？”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醫院里沒有秘密。尤其是這種小事，科室排班表旁邊貼著生日欄，誰路過都能看見。
“嗯。”我把袖口扣好，“快下班了，早點休息。”
護士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，最后只點頭：“那您也別太累。”
我走出住院樓，夜風貼著臉刮過來，吹得太陽穴一陣發緊。醫院旁邊的便利店還亮著燈，玻璃門上貼著新品蛋糕的海報，紅色草莓被燈光照得鮮艷。
我在門口站了兩秒，還是推門進去。
店員看見我身上的工作牌，熟練地問：“醫生，又買咖啡啊？”
“今天不喝咖啡。”我看向冷柜，“要一塊小蛋糕。”
柜子里只剩最后一塊奶油蛋糕，巴掌大，邊緣有點塌。店員拿出來的時候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這個放了一會兒，您要不換個面包？”
“不用，就它吧。”
我付完錢，拎著蛋糕回到醫院休息室。里面沒人，桌上堆著幾份沒來得及整理的病例，空氣里有消毒水和冷掉盒飯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我拆開蛋糕盒，塑料小叉子滑出來，碰在桌面上，聲音很輕。
沒有蠟燭。
我從抽屜里翻出一根去年科室聚餐剩下的細蠟燭，底部有點彎。我把它插在蛋糕中央，用打火機點燃。
火苗晃了一下，照亮奶油上那顆發亮的草莓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。
二十九歲的生日，七小時手術，一條“改天補”，一塊便利店蛋糕。
手機就在這時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張倩如的消息，是有人更新了社交動態。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