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在江邊的一艘豪華游輪上。
下午三點，沈清晚換上了提前定好的禮服。
白色魚尾裙，腰側繡著碎鉆，是她兩年前就挑好的款式。
那時候她跟陸硯舟說：“等我完成最后一個任務，我們就訂婚，我要穿這條裙子。”
陸硯舟笑著說好。
現在她穿著這條裙子，站在鏡子前，看著里面那個妝容精致的女人，覺得很陌生。
這不是沈清晚。
沈清晚已經死了。
“沈小姐，您真漂亮。”化妝師在旁邊夸。
沈清晚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，她低頭看。
陸硯舟發來的消息：“清晚，我在甲板上等你。”
她沒回，拿起桌上的小包，里面裝著新***、護照和機票。
出門前，她最后看了一眼鏡子。
沈清晚，再見。
甲板上鋪滿了白玫瑰花瓣，江風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花香。
賓客不多，四五十個人，都是陸硯舟的朋友、生意伙伴，還有她以前的幾個同事。
蘇念卿穿著一身香檳色禮服，站在人群邊上，笑盈盈地看著她。
沈清晚走過去的時候，所有人都鼓起掌來。
“新娘子來了！”
陸硯舟站在花門下，穿了一身黑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
他看見沈清晚走過來，眼里確實亮了一下。
她今天確實好看。
白裙子襯得她皮膚像在發光，腰身纖細，鎖骨精致，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擺動，像一朵會走的花。
“清晚。”他伸出手。
沈清晚看著他伸出的那只手，停了兩秒，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兩個人一起走到甲板中央。
司儀說了什么，沈清晚一個字沒聽進去。
她只聽見江風的聲音，還有自己的心跳。
“下面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。”
陸硯舟拿起戒指，抬頭看著沈清晚，突然笑了。
“清晚，為了今天這一刻，我準備了好幾年。”他聲音溫柔，像在說什么動聽的情話，“為此，我還特意準備了一段視頻，想和所有賓客一起分享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來。
沈清晚轉過頭，看著那塊屏幕。
她知道上面會出現什么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只有她還傻乎乎地站在這里，等著被人扒光。
屏幕亮了。
第一張照片跳出來。
不是不雅照。
是她大學畢業那天，穿著學士服站在校門口傻笑的樣子。
沈清晚愣住了。
第二張，她在公司年會上被人灌酒，臉紅紅的，陸硯舟不知道什么時候**的。
第三張，她在陽臺上澆花，穿著他的白襯衫，頭發濕漉漉的。
**張，她在廚房里煎雞蛋，油濺到手上，她齜牙咧嘴的。
一張接一張。
全是這四年里，陸硯舟拍的她。
每一張都很日常，很普通，甚至有些很丑。
可是每一張都像是被人認真記住的瞬間。
屏幕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：
“沈清晚，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里。”
全場響起了掌聲和口哨聲。
沈清晚站在原地，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這和她在病房里聽到的不一樣。
陸硯舟轉過身，面對著她，單膝跪了下來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戒指盒，打開。
里面是一枚鉆戒，三克拉，切割得干凈漂亮。
“我陸硯舟，想娶沈清晚。”
沈清晚盯著那枚戒指，嘴唇在抖。
陸硯舟看著她，眼睛紅了。
“清晚，給我一個機會。后半輩子，我當你的狗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。你讓我跪著我絕不站著。”
“嫁給他！嫁給他！”有人在起哄。
沈清晚深吸一口氣，張了張嘴，剛要說話
蘇念卿突然從旁邊沖出來，撲通跪在沈清晚面前，眼淚嘩地掉下來。
“清晚，我求求你，嫁給硯舟哥吧！”
沈清晚看著二人的真誠，心中五味雜陳，難不成他們改主意了？
“你們這是做什么？”我皺眉
陸硯舟臉上神色更加復雜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對不起……”
蘇念卿突然哈哈大笑，手中遙控器按下去，屏幕里突然出現了我的許多不雅照！
果然！
他們的計劃沒有變！
蘇念卿：“沈清晚，這是我們專門給你準備的禮物！你喜歡吧！”
圍觀人群一片嘩然！
沈清晚的各種照片，大尺度照片毫無保留的出來！
陸硯舟陰沉著臉。
“100次了。無論之前什么恩怨，現在已經結束了。念卿，你現在應該原諒清晚了吧！”
蘇念卿這才得意的關上了屏幕，然后點頭說：“行！我很滿意。以前的事兒我都不計較了。”
陸硯舟看著沈清晚，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愧疚的神色。
陸硯舟想拉住沈清晚的手：“別怪我清晚，這是你欠她的。從今以后我好好對你！”
“我誰都不怪。”沈清晚轉頭看向陸硯舟，“我只怪我自己太蠢，信了一個不該信的人。”
陸硯舟臉色煞白：“清晚……”
沈清晚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陸硯舟，你剛才說的話，我信了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可惜太晚了。”
她轉頭，看了一眼江面。
夕陽沉下去一半，江面被染成橘紅色，很好看。
“我今天本來打算跳下去的。”沈清晚說。
陸硯舟瞳孔猛縮。
“你們給我準備的劇本，不就是這個嗎？訂婚宴上放不雅照，然后把我推進江里，身敗名裂。”沈清晚聲音很輕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我都知道。你們在病房里說的話，我全聽見了。”
全場死寂。
陸硯舟臉上的表情，從震驚變成恐懼，從恐懼變成絕望。
沈清晚轉身，走向甲板邊緣。
“清晚！”陸硯舟沖上去想拉住她。
甲板上的保安突然動了——不是陸硯舟的人，是鄭主任安排的人。他們攔住陸硯舟，把他按在甲板上。
沈清晚站在欄桿邊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四年前，他站在公司年會的舞臺上，隔著幾十個人，對她笑了一下。
就是那一下，她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了。
“陸硯舟，這輩子別再找我了。”
她翻過欄桿，縱身一躍。
白色的裙子像一朵花，在橘紅色的江面上綻開，然后沉下去。
“不——！”
陸硯舟的嘶吼被江風吹散。
甲板上一片混亂。
蘇念卿癱坐在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賓客們尖叫著往欄桿邊跑，有人在報警，有人在喊救人。
只有陸硯舟被人死死按在甲板上，臉貼著地面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沈清晚——你回來——！”
江面恢復了平靜。
連個水花都沒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