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了。
不是那種被堵住就立刻軟掉的慌張，他在這條街混了七八年，**他也打過交道，但這個小孩說的這句話，讓他產(chǎn)生了一種奇異的不確定感——
這孩子，是真的打過招呼，還是在虛張聲勢？
看他這副不咸不淡、說假話都不帶眨眼的表情，阿龍沒有完全的把握。
"龍哥，"小弟又湊過來，"要不……算了？"
阿龍盯著江臨看了三秒鐘，最后重重地從鼻腔里哼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出去大概五米，沒回頭。
鐘姐從旁邊探出半個腦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"小江，你真的跟王主任打過招呼？"
"沒有。"
"……"
鐘姐把腦袋縮回去，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。
左邊賣烤玉米的火苗竄了一下，她翻面的動作停了整整兩秒，才重新動起來，只是手抖得不太自然。
夜市的煙火氣照舊涌上來，孜然味、辣椒味、臭豆腐的香味，混成一片。
江臨把出鍋的豆腐裝盤，遞給等了有一會兒的客人，收了五塊錢，找了兩毛硬幣。
平靜如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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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第八天，臨江夜市來了一個記者。
永城市本地的民生類短視頻賬號，粉絲七十多萬，專門做"城市煙火氣"類的內(nèi)容，每隔一段時間來夜市拍一條，內(nèi)容大多是采訪攤主，聊聊生活，聊聊故事，拍拍熱氣騰騰的食物特寫，風(fēng)格溫情，數(shù)據(jù)不錯。
那天傍晚，記者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女生，名叫沈晚禾，個子不高，穿著簡單的棉布裙，扛著一臺相機，跟著攝影搭檔在夜市里轉(zhuǎn)。
她在臨江夜市這條街上走了一圈，本來目標(biāo)是一家開了二十年的老鹵味，但路過江臨的攤位時，腳步慢下來。
不是因為臭豆腐，是因為這個賣臭豆腐的人。
太年輕了。
夜市攤販里，十八歲的少年蹲在一口舊鐵鍋后面，認真地翻著豆腐，動作不慌不忙，眼神專注，周圍人聲嘈雜，他好像完全不在意，自成一個氣場。
沈晚禾站在三米外看了一會兒，抬手讓搭檔先拍一段空鏡，然后走過去。
"你好，打擾一下，"她掏出采訪證，"我是本市民生頻道的，想采訪你一下，方便嗎？"
江臨抬起頭，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旁邊扛著攝影機的人，平靜地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