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比誰手快，是比誰心穩。”
我把這句話記了很多年。
可在梁慧琴眼里，我所有的沉穩，都只是方便她開口拿走東西。
方芷柔學蘇繡零天。
她連線頭打結都不會。
每次家里來親戚，梁慧琴都會把我的獲獎證書擺出來。
她不會說那是我的。
她只說：“我們家芷柔從小就有藝術氣質，家里這些東西，都是她熏出來的。”
親戚夸方芷柔厲害。
方芷柔就坐在旁邊，低頭笑。
我坐在廚房門口剝蒜。
沒人問我一句。
我也不說。
我不想跟她們爭。
我還有我的繡架。
還有我的線。
還有我那幅繡了三年的作品。
那幅作品叫《春江聽雨》。
一面是春江細雨。
一面是雨后白鷺。
用的是雙面異色繡。
正面江水青灰，細雨壓在船篷上。
反面白鷺立在蘆葦邊，羽毛用九種白線分層。
最難的是兩面線色不能透，針腳不能亂。
我拆過七次。
熬過無數個夜。
最后一針收住時，我坐在窗前看了很久。
賀老師也看了很久。
她只說了一句：“這幅可以送省展。”
我沒舍得送。
那是我這些年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。
我把它鎖在書房柜子里。
柜門的鑰匙，一直掛在我脖子上。
可方芷柔訂婚前一周，梁慧琴忽然進了我的房間。
她站在門口，語氣很自然。
“宜宜，把你那幅江水的繡品拿出來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芷柔訂婚用。”
她說得輕巧。
像在說拿一包紙巾。
我的針停在布面上。
“那是我的作品。”
梁慧琴皺眉。
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計較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走進來，手按在我的繡架上。
“孟家是書香門第，講究體面。”
“芷柔嫁過去，總要有點拿得出手的嫁妝。”
“你是姐姐，幫妹妹撐撐場面怎么了？”
我看著她的手。
她的指甲涂著紅色甲油，壓在我的雪緞上。
我把繡架往后挪。
“這幅不行。”
梁慧琴的臉一下沉了。
“沈宜，你別忘了，這些年是誰給你飯吃。”
我聽見客廳電視聲停了。
沈懷民坐在外面，沒有進來。
他永遠這樣。
只要我和梁慧琴爭，他就裝沒聽見。
方芷柔靠在門邊，手里拿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