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趙元啟吩咐過，沈先生來了直接請進，不必通報。守門的家丁換了人，精神頭也比昨天足了不少，見沈渡過來，彎腰行禮，態度恭敬。，腰板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。他懷里揣著那三十兩銀子，昨晚摟著睡了一宿，早上起來眼睛都是紅的——不是哭的，是興奮得沒睡著。，讓他留在外院等著。福安巴不得，找了個陰涼地方坐下，摸著銀子傻樂。，手里拿著一本冊子，是趙家宅院的平面圖。沈渡接過來翻了翻，圖是二十年前畫的，很多地方已經對不上現在的格局。“錢管事，”沈渡合上冊子，“帶我先走一遍。不用看圖，我心中有數。”，沒多問，領著他從大門開始，沿著趙家宅子的外圍走了一圈。——不是羅盤，他暫時用不上羅盤。銅錢是他昨晚在院子里磨了一宿的，底磨平了，中間穿了一根紅線，吊起來就是一具簡易的指南針。，每到一個轉角就停下來看看方位，摸摸墻磚的質地，蹲下來看看地基的走向。錢通跟在后面，一開始還覺得這年輕人裝腔作勢，走了一半之后，漸漸不這么想了。，都能說出點東西來。“這面墻是新砌的。”沈渡摸了摸東邊的一堵青磚墻，“原來的墻在往里三尺的位置，你們往外擴了。但地基沒打牢，東邊屬木，木主生發，地基不穩則生發之氣外泄。住在這堵墻后面的人，這兩年身體應該不太好。”，想了想：“這堵墻后面是二房的院子……二少爺這兩年確實體弱多病，看了不少大夫，都說不出個所以然。”，沒說什么，繼續往前走。，沈渡停下了腳步。這里有一間廢棄的柴房，門板歪斜，屋頂塌了一半，里面堆滿了爛木頭和碎瓦片。“這間柴房，是什么時候廢棄的？”
錢通回憶了一下：“大概……五六年前？當時三少爺說這間柴房礙事，要拆了重建，但拆到一半又說算了，就扔在這兒了。”
“三少爺拆到一半的時候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錢通的臉色變了變，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沈先生怎么知道？三少爺拆這間柴房的那天，房梁掉下來砸傷了兩個工匠。雖然傷得不重，但三少爺覺得不吉利，就停了工。后來這間柴房就一直荒著。”
沈渡走到柴房門口，蹲下來看了看門檻。門檻是石頭的，但中間裂了一條縫，縫隙里長出了青苔。
“這間柴房的位置，是趙家宅子的‘天心’。”沈渡站起來，“天心是宅子的心臟，心臟破了，全身都跟著遭殃。老太爺的病，跟這間柴房有直接關系。”
錢通的嘴微微張開，想說什么又閉上了。
沈渡沒有再多解釋。他讓錢通找人來量尺寸——柴房的寬度、深度、高度，以及距離四面墻的精確距離。錢通立刻去辦了。
一上午走下來，沈渡發現了七處問題。有大有小，有的需要大動干戈，有的只需要挪幾件東西。
他把這些問題一一記在心里，午飯都沒吃，直接去找趙元啟。
趙元啟正在書房里看賬本，見沈渡進來，立刻放下手里的東西。
“沈先生，怎么樣？”
沈渡坐下來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
“大少爺，趙家的**問題，我找到了七處。按輕重緩急來分，三處必須立刻改，四處可以慢慢調。”
趙元啟坐直了身子。
“第一處，”沈渡豎起一根手指，“西院的佛堂。我說過了，搬到東邊去。這個最簡單，今天就能辦。”
趙元啟點頭。
“第二處，”沈渡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西北角的廢棄柴房。那是宅子的天心位置，天心被壓，全家遭殃。這間柴房必須拆干凈，地基也要挖掉，填上新土，種一棵槐樹。”
“槐樹？”趙元啟有些意外，“槐字帶鬼，種在宅子里不吉利吧？”
“那是外行話。”沈渡笑了笑，“槐者，懷也。天心種槐，懷柔四方。這個位置種槐樹，能收攏散掉的氣運。但要種對品種——不要種大葉槐，種小葉槐，葉子越密越好。”
趙元啟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行。第三處呢？”
“第三處，”沈渡的表情嚴肅了一些，“老太爺的臥房。”
“臥房怎么了？”
“臥房的床，擺錯了方向。”沈渡說，“老太爺屬雞，酉金之位。他的床頭應該朝西，但現在是朝南。朝南屬火，火克金，所以老太爺的病根在肺——金被火克，肺氣不宣。你回想一下，老太爺是不是咳嗽得最厲害？”
趙元啟猛地一拍桌子：“對！大夫說是肺熱，開了半年的清肺藥，時好時壞，就是斷不了根！”
“方向不對，吃再多藥也沒用。”沈渡說，“把床調成東西向，頭朝西腳朝東。另外，床頭的銅香爐換成瓷的。銅屬金，金多反而助長了火勢。瓷屬土，土生金，能補老太爺的金氣。”
趙元啟站起來，在書房里走了兩圈，忽然轉過身，認真地看著沈渡。
“沈先生，這些事……你真能確定？”
沈渡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躲閃。
“大少爺，我說能確定，那是騙你。”沈渡的語氣很平靜，“**命理這東西，不是算術，一加一等于二。它是經驗，是規律，是千百年來無數人驗證出來的道理。我只能告訴你——按我說的去做，七天之內，老太爺一定會有好轉。如果沒有，你把我趕出徽州，我絕無二話。”
這話說得坦蕩，反倒讓趙元啟放下了最后一絲疑慮。
一個敢拿自己名聲做賭注的人，要么是瘋子，要么是真有本事。
“好。”趙元啟說，“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當天下午，趙家就動了起來。
西院的佛堂搬到了東邊，只用了一個時辰就收拾妥當。西北角的柴房開始拆除，趙元啟派了二十個工匠，天黑之前就把地面以上的部分拆了個干凈。
老太爺的臥房暫時沒動——趙夫人說要等沈渡親自在場看著才能搬床。沈渡答應了，說明天一早過來。
忙完這些，天已經擦黑了。沈渡從趙家出來的時候，福安正蹲在門口打瞌睡，嘴角流著口水，懷里還死死抱著那包銀子。
沈渡踢了踢他的鞋：“走了。”
福安一個激靈醒過來，擦了擦嘴角，迷迷糊糊地跟著走。
“少爺，趙家的事……真能成嗎？”
沈渡沒回答。他走在江安城的青石板路上，兩旁是漸漸亮起的燈籠，遠處傳來酒樓里的劃拳聲和小販的叫賣聲。這座城不大，但有一種安穩的熱鬧。
“福安，”沈渡忽然開口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離開江安？”
福安愣了一下：“離開江安？去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渡抬頭看了看天。暮色四合，天邊最后一抹紅正在消退，幾顆星子已經亮了起來，“去北邊看看，去京城，去更遠的地方。”
“為什么要去那么遠？”福安不理解，“少爺現在銀子也賺到了，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？”
沈渡笑了笑，沒有解釋。
上輩子他窩在一個城市里二十多年，每天對著同一面墻、同一張桌子、同一群客戶，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。這輩子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，他不想再把自己困在一個地方。
他想看遍這個世界的山山水水，想見識不同的人、不同的風俗、不同的活法。
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。福安還小，不懂這些。
“走吧，”沈渡拍了拍福安的肩膀，“回去早點睡，明天還有的忙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，走進了江安城的夜色里。
趙家的事才剛開始，但沈渡知道，這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起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