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人看見，都會夸一句：
“顧少真把沈小姐放在心尖上。”
我以前也這么以為。
直到現在，我看他每一次低頭微笑，都像看一張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。
婚禮前兩天，他陪我試敬酒服。
禮服后背是薄紗鏤空，拉鏈很細。
他站在我身后，幫我慢慢拉上。
手指經過我左腹那道舊疤附近時，他停了停。
“還會疼嗎？”
我從鏡子里看他。
“不疼了。”
顧硯辭替我整理好禮服，語氣柔和。
“我們家親戚多，婚禮上說話可能沒分寸。”
“如果有人讓你不舒服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輕聲問：
“包括**妹？”
他動作微頓。
“你說南梔？”
顧家對外叫她顧南梔。
其實她原名許梨央。
三年前，顧家說遠房親戚出事，留下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孩，于是把她接來海城。
她第一次見我，穿著白裙子，怯怯站在顧硯辭身后。
一口一個“清玥姐姐”。
我還送過她一條鉆石手鏈。
顧硯辭笑著解釋：
“南梔被我媽慣壞了，偶爾說話直。”
“但她心不壞。”
我只笑了笑。
“知道了。”
婚禮當天，海城最頂級的酒店被沈家包了整層。
宴會廳穹頂挑高，水晶燈垂下來，像一場凝固的星雨。
紅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儀式臺。
兩側坐滿賓客。
珠寶圈、拍賣行、商會、投行、礦業代表，還有不少被顧家主動請來的媒體。
顧家太想讓全城看見他們攀上沈氏。
我也愿意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畢竟觀眾越多，真相砸下來才越響。
化妝間里，造型師替我整理頭紗。
她看著鏡子里的我，忍不住笑。
“沈小姐今天太漂亮了，顧先生肯定看呆。”
我抬眸看著自己。
婚紗是母親生前設計稿改的。
腰線干凈，裙擺用了碎鉆暗紋，在燈下像月光落在雪面。
我輕輕摸了摸耳邊的藍鉆耳墜。
那是孟家礦里出的石頭。
也是母親最喜歡的顏色。
“希望他看清楚一點。”
十點五十八分，儀式開始。
父親牽著我的手，走上紅毯。
他的掌心很穩。
走到儀式臺前，他把我的手交給顧硯辭。
顧硯辭穿著黑色禮服，眉眼溫潤，像童話里深情可靠的新郎。
他低聲說：
“清玥，你今天真美。”
我望著他。
“是嗎？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當然。”
司儀開始念誓詞。
顧母坐在第一排，笑得眼角褶子都壓不住。
顧父和身邊的商會副會長低聲說話，語氣里全是得意。
“以后新展館的供應和裝修，肯定要自家人來做。”
我聽見了。
也看見父親面無表情地坐在賓客席中央。
戒童送上戒盒。
司儀笑著說：
“現在，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。”
顧硯辭打開戒盒，剛拿起那枚男戒。
禮堂大門，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“哥！”
哭喊聲刺破樂聲。
所有人同時回頭。
3
顧南梔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白色連衣裙，頭發凌亂，懷里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。
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。
顧南梔踉蹌著沖進來，撲通一聲跪在紅毯上。
“哥，你不能娶她！”
全場瞬間嘩然。
顧母猛地站起來。
“南梔，你瘋了？這是你哥哥的婚禮！”
顧南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不是瘋了，我是不想哥哥被騙一輩子！”
她抬手指向我，聲音尖銳。
“沈清玥騙了你們！”
“這個孩子，是她在紐約留學時偷偷生下來的！”
宴會廳里所有聲音都停了半秒。
緊接著，是炸開的議論。
“什么？沈家小姐有孩子？”
“今天不是她婚禮嗎？”
“孩子都抱來了，這是什么情況？”
顧南梔從包里掏出幾份文件，手抖著舉起來。
“這是紐約醫院的出生證明。”
“這是孩子被送回國的領養記錄。”
“還有親子鑒定。”
“鑒定上寫得清清楚楚，她就是孩子的親生母親！”
顧硯辭手里的戒指掉在地上。
他臉色慘白，看著我，像受到了天大的打擊。
演得太像了。
如果不是提前知道，我都差點替他鼓掌。
顧南梔繼續哭喊：
“她在紐約生過孩子！我見過她肚子上的疤！”
顧硯辭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尾發紅。
他看向我，聲音被麥克風傳遍全場。
“清玥。”
“你不是告訴我，那是闌尾炎手術嗎？”
一句話。
直接把我推到眾目睽睽的審判臺上。
顧母捂住胸口，像是被氣得站不穩。
“沈清玥，我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