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為害怕。

是因為我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我會對傅澤明說出那些話。

更沒想過，說出口之后，我竟然一點都不難過。

陸明修沒說話。

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，然后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我身上。

衣服上有他的味道，很淡的香水味，不刺鼻。

過了很久，我開口了。

“剛才那些話，你是不是都聽到了？”

“嗯。”他沒有否認。

“是不是覺得我很慘？”

“是。”他說，“但不是因為你慘，是因為你受了那么多苦，我卻沒有早點出現。”

我睜開眼，轉頭看他。

他目視前方，表情認真，側臉的線條很硬，但眼神很軟。

“念安，我不會說好聽的話。但我跟你保證，從今以后，沒有人能欺負你。”

我看著他的側臉，鼻子忽然就酸了。

這個人，我認識的時間不長，但他給了我傅澤明十年都沒給過的東西。

安全感。

“你說這些，不怕我哭嗎？”我的聲音有點啞。

“哭吧，我買了紙巾。”

我笑了。

笑著笑著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
不是因為傷心。

是因為有人在乎我了。

陸明修把車停在路邊，抽了紙巾遞給我。

“要不要吃點什么？甜的，吃完心情好。”

我擦干了眼淚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想吃草莓蛋糕。”

“好，我們去買。”

他重新發動車子，開往我最喜歡的那家蛋糕店。

我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飛掠的街景，忽然想起了很多事。

想起年前的冬天，我發高燒，給傅澤明打電話，他說“多喝熱水”。

想起我在醫院吊水的時候，他和許嬌嬌在酒吧喝酒的照片出現在朋友圈。

想起我在手術臺上打掉那個孩子的時候，護士問我有沒有家屬陪同，我說沒有。

想起那些年，每一個我需要他的時刻，他都不在。

而現在，他來找我了。

在我已經不需要他的時候。

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
陸明修把蛋糕放在桌上，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我。

“先喝水，再吃蛋糕。”

我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溫度剛好，不燙也不涼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草莓蛋糕？”我問他。

“你之前發過朋友圈。”他說，“三年前，凌晨兩點，你說想吃草莓蛋糕但買不到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三年前，凌晨兩點。

那是我一個人在家發高燒睡不著，翻來覆去的時候發的。

我自己都不記得了。

“你還翻到那里去了？”我問。

“你所有的朋友圈我都看過。”他說得很自然，好像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
“你看了多久？”

“從認識你的那天開始。”

我看著他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
這個男人，在我還是別人未婚妻的時候，就已經在默默了解我了。

他沒越界，沒打擾，只是默默地看著。

然后在我最需要的時候，伸出手。

“你怎么不早點出現？”我問他，聲音有點抖。

“我出現了。”他說，“只是你沒看見我。”

我低下頭，眼淚又掉了。

這一次，我沒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