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“嫂子,你這脾氣也太倔了。”
趙剛追了出來,擋在我面前。
高原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我冷得直打哆嗦,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建國哥一個月津貼大半都寄給你了,你還鬧什么?”
“女人嘛,服個軟就行了,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滾開。”
趙剛撇了撇嘴。
“真是不識好歹,活該被建國哥嫌棄。”
他轉身回了招待所,砰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我獨自站在空曠的雪地里,高原反應開始發(fā)作。
頭痛欲裂,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,喘不過氣來。
我蹲在路邊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是老家醫(yī)院發(fā)來的催款短信。
沈念女士,您兒子陳浩的**治療費用已欠費三千元,請盡快補齊,否則將停止用藥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數(shù)字。
視線漸漸模糊。
出發(fā)前,我把家里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醫(yī)院。
本以為來部隊能找***要回那個月的生活費。
現(xiàn)在看來,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我強撐著站起來。
走到鎮(zhèn)上唯一的自動取款機前。
**那張***給我的副卡。
屏幕上顯示:該卡已被凍結,請聯(lián)系**行。
我渾身一僵。
不可置信地又試了一遍。
依然是凍結。
***真的把卡停了。
為了逼我低頭,他連親生兒子的救命錢都不顧了。
我靠在取款機冰冷的玻璃上。
撥通了***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知道錯了嗎?”
“知道錯了就乖乖滾回老家,別在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
我咬著牙,強壓下心頭的恨意。
“***,浩浩**住院了,醫(yī)院在催繳費。”
“把卡解凍,我取了錢就走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隨后傳來一聲冷笑。
“少拿孩子當借口!”
“你就是想拿錢去作妖。”
“卡我停了,什么時候你寫了保證書,保證以后不再來部隊鬧事,我什么時候給你解凍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***!浩浩是你的親兒子!他現(xiàn)在躺在病床上等錢救命!”
林曉月嬌滴滴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“建國哥,是誰啊?這湯快涼了,你快來喝呀。”
***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。
“一個推銷的,不用管。”
他重新對著話筒,語氣冰冷。
“沈念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。
心里的最后一絲期盼徹底被碾碎。
為了浩浩,我不能就這么回去。
我拖著沉重的步子,再次走向招待所。
剛走到門口。
門開了。
林曉月走了出來。
她身上披著***的軍大衣。
手里拿著我的行李包。
“嫂子,你怎么還沒走啊?”
“外面這么冷,別凍壞了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,假惺惺地嘆了口氣。
“建國哥也是在氣頭上,你別怪他。”
她故意撩了一下頭發(fā)。
手腕上露出一條精致的銀手鏈。
“好看嗎?建國哥非要給我買的。”
“說是感謝我平時照顧他。”
“嫂子你不會生氣吧?”
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。
胃里一陣惡心。
“滾開。”
我伸手去拿我的行李包。
林曉月卻故意往后一躲。
腳下一個踉蹌。
“啊!”
她驚呼一聲,摔倒在雪地里。
招待所的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***沖了出來。
他看到摔在地上的林曉月,臉色大變。
“曉月!你沒事吧!”
他心疼地將林曉月扶起來。
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沈念!你是不是瘋了!”
“不道歉是吧?那你就帶著你的破爛睡大馬路去!”
“我看你一個村婦能硬氣到什么時候!”
“***,你會為你今天說的話付出代價的。”